【《覆世剑经》,那是由剑祖亲创的剑道果位之法,即便仅有上部,也足以令世间任何剑修为之动容。你心中自然好奇,只是面上不显分毫。】
【你很清楚,眼前的玄玑不过是一道阳神,此番现形已是耗力甚巨。】
【若再耽搁千年,恐怕连这道残念也维系不住。他等不起了,这便给了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至于,那所谓的“剑心通明”天赋,你倒也暗自思量,你自幼在剑道之上便觉触类旁通,远超同辈,莫非这便是他口中的剑心通明?】
【而从玄玑的神色来看,这等天赋似乎极为罕见,连他也等了数千年才遇上你一人,而且无论在南蜀还是魔宗,都极为抢手。】
【你并非没有想过他是否心怀别意,但即便他真有歹念,你也不惧——大不了到时服软,总不至于彻底翻脸,毕竟玄玑比你更耗不起。】
【一切如你所料,玄玑等候数千年,好不容易盼来一线曙光,断不会轻易放手。这也正是你能坐地议价的底气所在。】
【至于玄玑所提的条件,眼下倒也算不得什么沉重的承诺——毕竟你还未修至果位,那些应允说到底不过是虚空画饼,日后的事,尚有许多余地。】
【而关于净水妖龙同族血脉一事,你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那位大哥顾封,在北天牢中便已对你动了杀心,你总不能以德报怨、还留什么情面。】
【碧海湖中净水妖龙一族同宗不少,血脉精纯者亦不在少数,其中不乏追随顾封或顾睿的族人,皆可堪一用。】
【这般看来,这两个条件非但无损于你,反倒有利无害,你自然没有推拒之理。】
【玄玑见你终于点头应允,那张一直微绷的面容终于松了下来,眼底浮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修道多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在此等关乎生死续存的大事面前,终究也难以免俗。】
【他暗自思忖,若眼前这位碧海湖三殿下修为低微,他尚能以剑念强行影响其意志、引导其心念。】
【可对方年纪轻轻便已踏足七阶,周身甚至隐隐带有果位灵韵,即便以他之能,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压制,更遑论将其神魂操纵。】
【这般局面,注定了他只能平等相谈,而非居高临下。】
【更何况,这位三殿下身份尊贵,手中不缺顶尖传承,对剑道亦非渴求至极——他玄玑手中这份剑经,于对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玄玑心中轻叹,时也命也。】
【若对方只是一个寻常凡人,固然好掌控,却也难成大事;而眼前此人身为参水龙君之子,身份贵重,于他而言反倒是天赐良机。】
【他修习剑道多年,剑意本就与水道最为亲和。】
【若能借参水果位之力踏入八阶,说不准便能超越昔日巅峰,重登剑道之巅。】
【这也是为何他甘愿困守碧海湖多年、寄身于葫芦之中的真正缘由。】
【如今这位三殿下名正言顺地处储君之位,对他而言,更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因此玄玑不惜放低姿态,不以师徒名分相称,只以道友相交,甚至一开始便愿传授《覆世剑经》。】
【即便,对方身具剑心通明之资,按常理而言,他也不该一上来便将压箱底的《覆世剑经》倾囊相授。可对方确实已证明了自己的分量,玄玑也无可奈何。】
【好在,他性子本就豁达,数千年来寄身于法宝之中,倒也没有养成偏执暴戾的心性。】
【更何况,他对这位顾行也确实颇为满意。】
【“既然你我已约定不以师徒相称,那便以道友相待罢。你直呼我名即可,不必再称前辈。”】
【你点头应下:“那我便称你为玄玑道友。”】
【这本就是你盘算之中的考量。若真拜了剑祖四弟子为师,便等于名义上承了剑祖一脉的因果,那是你不愿沾染的。】
【虽修习剑经仍难避其渊源,但至少少了一层名义上的牵绊,多少能减轻几分因果纠缠。】
【玄玑倒也不在意,笑道:“如此甚好。我在法宝之中困居多年,难得有人能说上几句话,倒也亲近。”】
【你看着他那道略显虚幻的魂身,神色间不免露出一丝担忧。】
【玄玑察觉到你的目光,笑着活动了一下身形,从容道:“无妨。这数千年来,这法宝吞噬了十数任主人的气运,甚至截取过几位八阶修士的劫数,短时间内,我还撑得住。”】
【“不过,你得尽早替我寻一具合适的肉身。咱们修行之人,脱离肉身终究如无根浮萍,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玄玑又笑着看你,“如今我还能帮你出手数次,普通的七阶修士,我自能助你斩杀,就算是八阶,我也能将其所伤。”】
【你有些意外,你自然知晓,他能重伤七阶修士,应该是不在话下。可是竟然以七阶的修为,能将八阶修士重伤吗?】
【要知晓,每一阶几乎都是有天堑之差距,根本不可能越阶而战。那么就说,这位玄玑当年也是一位八阶剑道修士,如今虽只有七阶,可是也应该能动用部分手段。】
【如今这碧海湖之中,你的大伯顾长泽,还有四叔顾长青,两人都是八阶修为,以你如今的修为,倒是难以对抗。】
【玄玑的到来,倒是为你缓了一口气。】
【你望着他那份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若换作是你,被困在一件法宝之中数千年,可有他这般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