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禁自问:难道我仍未真正修成《覆世剑经》么?】
【明明已凝炼出三十六道剑意,为何依旧无法做到圆融如一?】
【你重新收敛心神,将思绪归拢,再度翻开那九百万字的剑经。这一回,你不再急于参悟,而是放下执念,去观剑祖落的困顿,观他思索中的自问自答,还有得到答案之后的快活。】
【匆匆又是五年。】
【你不再追逐剑意,而是以旁观者之姿,看过剑祖学剑的一生。】
【再三年过去,你终于明白,为何始终看不清那道舞剑的身影,因为那人影,本就不是剑祖。】
【杏衣少年忽而一笑,身上的剑意再度升腾。】
【三十六道剑意如江河汇海,开始缓缓融合、归一,化作一道苍茫而纯粹的剑光。】
【原来,《覆世剑经》上部并非三十六道剑意,而是——只有一剑。】
【那一道剑意,名为“万象归藏”。】
【随着这道剑意凝聚成型,那道久久模糊的舞剑人影也终于清晰起来。那张面目,并非任何古人,而是与你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那是你照见己身的一道剑影。】
【如剑照身。】
【你终于将《覆世剑经》上部修至大成。那三十六道剑意看似繁杂纷乱,实则已囊括剑道之中几乎所有的变化与脉络。】
【如今归于一剑,化作一道“万象归藏”,便不再拘泥于形——只要对方剑意现世,便可随心摹拟,甚至推演至更高一层,威能更在其上。】
【这还不是最为可怕的。若是只是简单地将其剑意学来,甚至夺来,变为己用,那么也只是剑道天赋罢了。】
【可怕的是,这万象归藏的剑意,乃是合一!】
【如今三十六道剑意逐渐归为一,加上自身的的焚天剑意,含光剑意,正念剑,一共三十九道剑意合一。】
【也就是说,随着你能模仿学会的剑意越来越多,都可以将其融合进这万象归藏之中。】
【而且只要融入这万象归藏的剑意之中,剑意会自然生出变化,威力再度提升一重。】
【难怪当年剑祖能无敌于天下——他并非以一门剑意压人,而是将万剑纳于一心,借他人之剑,成自己之道。】
【万象归藏,便是以此为本:万剑入我手,皆可成我剑。】
【而你也终于明白,为何玄玑如此干脆便将此剑经传你,此物本身,便是剑道八阶的灵物。】
【得此剑经,便是一条直通八阶的坦途。】
【此界之中,剑道八阶灵物本就屈指可数,无论北地还是南蜀,能修至八阶的剑道修士皆是凤毛麟角。】
【而南蜀妖族之中,若有谁以剑道修至八阶,甚至无须成就果位,便有资格赴那建木之会。】
【倒不是说八阶的剑道修士便能比拟九阶修士,毕竟九阶之后便可执掌果位,已是又一重境界。】
【只因剑道修士战伐凌厉,同阶之中向来强横,岂能小觑。】
【而且九阶果位修士之间的争斗斗法,实在太过于牵动一地之气运,所以八阶剑道修士便显得格外重要。】
【你心头微动,将那一点如焰火般的剑经纳入灵台之上,细细沉入识海。】
【按服气道统之论,不论参水果位还是室火果位,若要突破八阶,都需要一桩对应的大道灵物以作辅佐。】
【而要将自身道行铭刻于果位之上,则更是需要有足够的根基与契機。】
【曾有先贤修士叹言,这并非修行者之愿,实是此界天地破碎、道统不全所致。】
【天道虽高悬,然天地有尽,法则不全,修士欲求果位,只能凭这般曲折之法,勉强登临高位。】
【甚至还有修士断言,其实九阶便是极限,十阶修士乃是夺取了一部分天道权柄所致。】
【所以十阶修士几乎从不现世,只以化身示人。】
【那位玄天魔主也是如此,他虽统御南方,却极少现身,都是以谕旨所率领其魔门。】
【当年唯一一次的现身,还是和那位公阳羽的一战,然后又被邀请进入天河的彩云城,和那位彩云城的城主手谈一局。】
【你缓缓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
【玄玑也是立即察觉,他他原本已经将自己的阳神藏入那件葫芦之中,也算是休养生息,减少其损耗。】
【他在此间静室之中,为你护道了整整二十年。】
【你十年间,前五年每年几乎悟出两道剑意,到了第五年之后,已经整整悟出十道剑意,此后的五年却停滞不前,整整五年,都是修为未进,剑意未悟。】
【玄玑还以为你遭遇了瓶颈,没想到的是,仅仅再过一年,你数十日便领悟一道剑意,整整三年过后,你将《覆世剑经》的三十六道剑意全部悟透。】
【这般进境,连玄玑都不由心生震撼。】
【只感叹妖孽!】
【十三年,悟透三十六道剑意——他当年将《覆世剑经》上部尽数修成,可是整整花了三个甲子。】
【即便那时有三位师兄师姐从旁指点,也少不了师尊多次点拨开悟,方才走到那一步。】
【而眼前这少年,无人指引,仅凭一己之力,只用了十三载,便已贯通全部三十六道剑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似乎还不是终点。】
【修成剑意之后,你又枯坐五年,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境界之中。浑身剑意渐渐收敛,不再有丝毫波动,宛如利剑归鞘。】
【但玄玑却看得分明——那不是退转,而是凝聚。】
【他心中清楚,你已站在了七阶的尽头,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八阶剑道之境。】
【那一步,正是《覆世剑经》上部的最后一道关隘:将三十六道剑意融而为一,合于一剑之中。】
【跨过此关,便是真正的八阶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