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塔西亚毫不犹豫道：“偶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顾青问。
“商业行为的上限，就只是卡拉拉基的大商人，更向上的领域，不是商业行为能涉足的领域。”
提到这，安娜塔西亚的语气不无沮丧。
就拿弗拉基亚帝国为例，帝国中不是没有人向卡拉拉基走私各种战略物资，但那也只是走私。
卡拉拉基正经的商业行为，扛不住帝国的封锁。
许多战略物资，卡拉拉基都无法获得。
而且物资还能想想办法，世上还有很多商业无法买来的东西——比如天份，比如加护，比如寿命。
商业行为的上限，仅仅是收买强者为自己效力，无法将自身变成强者。
自己不是强者，那面对强者就缺少底气。
以安娜塔西亚所知，商会这种体制，无法支撑起国家级势力。
卡拉拉基联合国家已经存世数百年了，能代表卡拉拉基的大商人不知换了多少位，但卡拉拉基依旧只是联合国家。
卡拉拉基内部的十座代表性城市，每个城市由一家代表性商会支配，由商会负责城市的安全——卡拉拉基甚至放任商会掌握城市，但几百年下来，也没有商人统一卡拉拉基。
国家的叙事，靠忠君爱国维持想象的共同体，哪怕不支付报酬也能引得无数人自费加班。
国家在实利上能拿出世袭罔替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能随便创造几个部门凭空制造出大量权力空缺，并以此为筹码吸引大量人才的加入……
商会模式是做不到的。
一个势力极限规模，就是看自身讲述的故事，能容纳多大规模的人类在故事中看似获利。
在安娜塔西亚看来，商会模式的规模上限，能覆盖一个城市就是极限了。
卡拉拉基几百年来依旧只是联合国家，没有人将卡拉拉基一统，就是因为商业行为有着先天的极限，而非商业行为妄图掌权会被卡拉拉基的大商人们群起而攻之。
所以，安娜塔西亚才来了露格尼卡，打算试试能不能打破卡拉拉基的僵局。
来了露格尼卡后，她偶然接触到了王选，发现自己有参加王选的资格，并认为这是上天赐予她完成梦想的机会。
她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并且完全没觉得满足，她如今想要自己的国家。
但通过商业行为，是没办法获得国家的。
非得是天上掉馅饼，比如在露格尼卡忽然获得王选身份这种……
哪怕心中不愿意相信，但安娜塔西亚清楚，她已经快要把自己的才能兑现完了。
敏锐的商业嗅觉买不来最顶级的强者，富可敌国的商会也买不来国家，现有的商业模式的极限就摆在这里了。
到了她如今的地步后，她的才能快要无法支撑她的野心……安娜塔西亚内心怀揣着一丝希望地看着顾青。
虽然她不相信顾青会有办法，但至少顾青的说辞……话里话外，或许他真有办法？
顾青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在几个时辰前，通过莱茵哈鲁特的配合，我们刚刚实现了加护的量产化。”
安娜塔西亚张大了嘴。
“商业行为存在上限，世间存在大量无法贩卖的东西……那就想办法为这些东西标上价格好了！”顾青微微耸肩，说道，“我方提供商品，由你的合辛商会负责贩卖，价格……”
顾青笑道：“在合辛商会，制定一个积分系统如何？”
安娜塔西亚在心中盘算着：如果配合顾青，好处难以想象，但如果对方坏心眼地断货，她的合辛商会顷刻间就会崩盘。
优秀的商人要思危思变，不可能将供货渠道全压在某一方来指望对方良心——
但话又说回来了，就顾青这种条件，拿去支持其他商会，其他商会也随便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可是贩卖加护。
安娜塔西亚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了顾青：“你的条件是什么？”
顾青平静道：“让你的合辛商会，成为全大陆都离不开的存在。”
——然后，引领全新时代的到来。
在那个世间绝大多数东西都明码标价能够贩卖的时代，就如同过去的魔女代表罪恶一样，安娜塔西亚在新的时代中或许就能代表商业。
世界孕育出新的资格，安娜塔西亚获得可以类比权能的力量……只要顾青引导得当，大概率就会是合辛商会的积分，能够买下世间的一切。
——箱庭还没有官方货币呢！
箱庭内，作为代表性流通货币的是千眼金币，那是信用货币，无法买卖真正有价值的恩惠。
这是千眼发展的最大障碍之一。
别人不信你能买卖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千眼金币外，箱庭内真正有价值的是‘功绩’，这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但问题是功绩无法流通。
功绩由人类史提供，由箱庭核心发放，诸神能影响的仅仅是发放时的比例，比如某人完成功绩时出了九分力，但只要这人‘主动’签署契约，只取一分功绩，那箱庭就会只分发给他一分功绩。
可只要箱庭核心分发完功绩，诸神就没办法将属于自身的功绩拿出来，充当可流通的货币了。
箱庭内，缺少真正有价值的货币。
千眼金币这种，等价于人类史中的纸币。
能等价于黄金白银等等的，能被箱庭诸神认可的货币，在箱庭内还不存在。
能起到近似作用的是神格，神格也确实是通用品，但对上层来说用处不大。
如果有一种对箱庭中上层也有普遍意义，且能交易的一般等价物……那或许就能成为箱庭的法定货币。
顾青不确定，如果安娜塔西亚引领了新的时代，她的权能变成能用合辛商会的积分买下世间的一切，且积分被世界核心认可为有价值后……
这份‘有价值’，通过顾青的穿越者身份，以‘异世界信息’带到箱庭……
箱庭核心能不能开个绿灯？将这‘积分’在一定程度上与功绩发放锚定，使其成为一般等价物。
顾青姑且作个尝试。
但如果能成功……
晋升二位数的功绩，就有些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