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兹瓦尔心头一紧。
他的行为也好，碧翠丝的经历也好，本质上都是艾姬多娜为了试探顾青做出的准备。
罗兹瓦尔可以故作冷酷和碧翠丝切割，将碧翠丝推到顾青那边去，但他绝不能和碧翠丝为敌……那不成了内耗吗？
他万万不想和碧翠丝战斗，不是因为他多重视碧翠丝，而是因为他需要将自己的生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哪怕逼迫顾青对他出手，探查出顾青的战斗手段也好。
如果他的生命用在和碧翠丝内耗上，那就是他输了。
——顾青的想法也和他对上了。
罗兹瓦尔也好，艾姬多娜也好，顾青虽然没全开感知力将整个世界扫一遍，但三位数的见识外加看过原著摆在这，他但凡用上自己的超级力量，那就是他输了。
当然，顾青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和艾姬多娜玩限制自己力量的游戏，是因为从零世界的世界意志排斥穿越者，顾青才选择以从零世界自身的元素推动世界进程。
因为从零世界有推动时代变革的机制在，顾青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世界将本世界观的运行法则原汁原味的展示出来。
在此基础上，顾青才愿意以不使用超级力量为前提配合艾姬多娜的表演——而且，她的计划，同样也能帮顾青引导新时代的降临。
现如今，在此时此刻，顾青手中能用的牌……
罗兹瓦尔看向了碧翠丝。
且不说他先一步断掉了碧翠丝的联系，现在没有和碧翠丝套近乎的资格，就算他将一切一五一十地解释出来——既然碧翠丝的福音书写了，眼前的最后一位王选者就是‘那个人’，那碧翠丝就很难违抗对方的命令。
最多最多，碧翠丝也只会当和事佬劝说一下吧？对方如果坚持，那碧翠丝大概率会听从对方的命令，成为他的敌人。
精灵这种生物，在契约者方面就是如此固执。
好在，罗兹瓦尔还有更固执的帮手。
“拉姆，就拜托你拖延碧翠丝了。”
罗兹瓦尔面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在福音书的记载中，拉姆就是要用在这个时候……不过福音书为什么没有显示呢？
罗兹瓦尔心生疑惑。
拉姆的实力其实比他强。
缺失了鬼角的拉姆，续航能力大幅度下降，且身体对她本人力量的承受力降得极低。
但续航差不代表爆发弱，爆发强大力量后身体无法承受，但后果也只是她会死，而不是战力弱。
仅以短时间且带有牺牲觉悟进行战斗，拉姆比罗兹瓦尔更强。
这就是从零世界。
一个当年就拥有强大加护的天才魔法师，积累了足足四百年，实力比不过从幼年就失去鬼角，常年身体虚弱，从未经历过认真训练的新人。
既然拉姆更强，那为什么福音书上不是让拉姆去试探顾青的战斗手段，让罗兹瓦尔拖延住碧翠丝呢？
但总之，福音书没写，他就按自己的想法行动。
如果是拖延碧翠丝，爆发战力后的拉姆或许还能活下去。
为了老师，罗兹瓦尔可以抛弃一切，也包括拉姆。
但福音书如果没写，如果并无那个必要，罗兹瓦尔也希望身边的人能获得幸福。
拉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因为罗兹瓦尔让她拖延碧翠丝，这简直就是要让她去死。她也有这种程度的觉悟。
问题是……
拉姆手中，浮现出一张白色的卡片。
“罗兹瓦尔大人，这是据说能让我恢复鬼角的道具。”拉姆顿了顿，说道，“是眼前这位给的。”
拉姆将选择权交给了罗兹瓦尔，要用吗？
罗兹瓦尔一怔。
眼前这一幕，原来早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了吗？
拉姆如果恢复了鬼角，实力一定比碧翠丝更强，就算最终赢不了，或许能逼顾青使出一些真东西来，甚至哪怕做不到让顾青认真，本质上那也是一种答案了。
恢复了鬼角的拉姆，如果都不能让顾青认真，那艾姬多娜还是趁早放弃正面对抗的可能。
如果拉姆从其他渠道获得了恢复鬼角的手段，罗兹瓦尔肯定会让她用。
但——这道具是对方给的。
其实只是说起来道具能恢复鬼角，实际上不能，是在逗她？
确实能恢复鬼角但会陷入虚弱期，恢复后的拉姆反而没办法拦住碧翠丝？
种种念头在罗兹瓦尔脑海中闪过，他被艾姬多娜收为徒弟已经是很后期的事了，但他也知道艾姬多娜为了世界的未来，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在老师努力的过程中，时常面临选择……而且，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如何选择，世界的未来都会收束向嫉妒魔女一定会暴走的结局。
要不要拉姆使用那件道具？
罗兹瓦尔深吸一口气。
“用吧，拉姆！”
就连老师面对这位敌人，都难以做出正确的选择，更别说他了。
用了这份道具，结果大概率不会顺利……可若是抱着这种念头选择不用道具治好拉姆，那或许才是真的遂了对方的心意。
或许到一切结束后，反而会被对方嘲笑，如果用了道具让拉姆恢复全盛期，他们就不会输的那么轻易，让他后悔不已。
如果艾姬多娜在这里，就一定会慎之又慎。
好在，罗兹瓦尔不是艾姬多娜，他不需要掌舵，不需要胜利，他只需要尽可能地试探情报就好。
以是否使用道具修复拉姆的鬼角为题，用或者不用都可能中陷阱。
但如果以能试探出顾青多少情报为前提，理所当然的是用修复道具最好。
顾青微微摇头，平静的声音响起：“别忘了我将道具赠予你的前提——如果你使用了，作为代价，我会夺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罗兹瓦尔闻言忍不住笑了：“我吗？”
顾青反问：“你觉得呢？”
“那就是雷姆？”罗兹瓦尔摇头，“不可能，果然还是我。”
倒不是对拉姆来说，雷姆并不重要，而是罗兹瓦尔不觉得顾青会把雷姆怎么样。
顾青降临后无论是推行免费医疗、免费食品，还是参加王选，其所作所为都偏向秩序。
——哪怕是四百年前，所谓引导历史发展的行为，其实都是在维系秩序，这是哪怕魔女们都认可的事。
不过秩序不代表对人类而言的正义罢了。
魔女们的权能，都是在世界层面上可能危害世界的力量。
最典型的就是愤怒魔女密涅瓦的权能，通过扭曲因果来治疗伤势，会扰乱世间玛娜的平衡，每次使用魔力，世间爆发天灾的可能就增大一丝，可以说她越是动用能力，世界就越是濒临毁灭。
魔女们的权能，大都有类似的特征。
直接从世界索要答案的睿智之书，知晓了答案后如果选择影响结果，同样会造成世界记忆的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