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崇好笑地看了眼葛大吉,不过没再说什么。
为了转移问题,葛大吉亦端起酒碗,面向韩德,道:“韩将军,我祝你此行旗开得胜。”
韩德给自己斟了小半碗,道:“借你吉言吧。”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笑道:“通事汉军出千人、常州万户府出千人、淮安万户府千人、镇江万户府出千五百人、益都新军三千五百人,外加镇南王手下的探马赤、蒙古、汉军千户各一、弩军万户府五百,水军两千江面堵截,合计一万二千人。这么多人若还败了,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另外几人听了不置可否。
正常来说确实不应该,堆人也堆死贼人了。但经历过秦望山之战的他们却不似韩德那么有信心,你一万人压上去,九成九的人只能在外面摇旗呐喊,真正能与贼人交手的始终有限。
一万二千头猪里面挑百十头,那还是猪,一旦被花山贼冲破,指不定连摇旗呐喊的猪也带着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或曰可以车轮战,让花山贼没法休息,耗死他们。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官军有士气,能在败了一阵、两阵后,还敢冲上去厮杀,不给贼人恢复的机会。
打这种仗,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批敢打敢拼的精兵强将,以之为先导,大量战力低下的官兵紧随其后,鼓噪呐喊,如此方有胜算——这种战法的前提是已默认官兵找不出这么多敢打敢拼的人。
韩德连喝两碗酒,情绪有点上来了,目光一扫,落在朱道存身上。
其他两个人都敬酒了,这厮还端坐在那里,让韩德稍稍有些不快,于是他笑道:“邵树义弄来这么多盐,别的不谈,至少钱是有了,放在江阴州也是一号人物。如此大富之家,不知够不够格娶上海费氏女?”
朱道存闻言,脸色一僵。只见他端起酒碗,道:“韩将军醉矣,不过还是得满饮此杯,如此方能大破顽敌,加官进爵。”
“哈哈,好说。”韩德心下舒服了不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几人一直喝到日落西山,方才各自罢散。
他们喝酒的同时,澄江驿外的大道上,又有驴车送了五六千斤咸鱼,往文庙学宫而去。
邵某人的生意,当真进入到了加速阶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火。
五月二十一日晨,韩德带人继续向西,往常州方向而去。
一连走了好几天,就在他们刚刚走到奔牛坝的时候,前方传来消息:益都新军副万户刘勤率千人攻山,大败而回,身负重伤。
镇南王令各部加快脚步,火速赶往花山脚下驰援,听候号令。
韩德听闻,不说心胆俱丧吧,至少也是惴惴不安。
益都新军驻金陵,按说器械比他们通事汉军精良,粮钞也更多,这都败了,他们杨舍所有戏吗?必然打不过啊。然军令难违,再不情愿也得去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邵树义。
若能说服这些盐贩子首领带头冲锋,事情兴许就简单很多了——路过常州之时,他听闻当地刚发生了私盐贩子间的争斗,武进王氏的一座别院被来自江北的盐贩子攻破,一门良贱皆死。
有这劲头,去花山杀贼立功不好吗?没人能回答他。
二十五日,韩德所部还在镇江路境内行军,得知镇南王孛罗不花坐不住了,打算于月底前离开扬州的安乐窝,渡江南下至镇江,然后亲临一线,指挥战斗。
传这个话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加快赶路,别磨磨蹭蹭了,必须赶在镇南王之前抵达。
韩德遂加快行军速度。
五月最后一天,充作先锋的该部四百余人抵达花山南麓,迎头看见的便是一群闹哄哄的溃兵。仔细一问,才得知原来贼人下山突围,他们奉命堵截,结果吃了败仗,还好友军硬着头皮顶了上去,把花山贼又堵回了山上。
韩德听闻,感觉这仗像是输了,但看起来又像赢了。
前方响起了一阵鼓声,那是聚兵的信号。
韩德找人稍一打听,原来是防守另一段的益都新军某千户重金招募壮士,上山剿贼。
韩德轻笑一声,这附近最能打的壮士就在山上了,除非去外地找,比如那个躲在马驮沙不出面的曹洛,又或者去宁国、广德等地找找盐贩子。
不然就耗着吧,也只能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