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勇哈哈一笑,押着许氏来到了膳房。
邵树义等人已然坐了下来,分为两桌。
他、梁泰、虞渊、王行、姜成五人一桌,坐在里面。
铁牛侍立于侧,手抚刀柄,他要等邵树义吃完才会用饭。
李辅、高大枪、卞元亨、吴上元、姜三宝五人一桌,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见到傅氏兄弟后,邵树义指了指另外一侧的两张小案几,道:“先用饭吧。”
傅氏兄弟先给母大虫松了绑,然后给她端了些吃食过来。
母大虫谢了一声,然后便一屁股坐到案几后,先揉了揉手腕,然后捧起一根炖得酥烂的猪蹄,大快朵颐。
铁牛分出一部分心神,静静注视着母大虫,似乎只要一个不对,就立刻拔出刀来,将对方砍成肉泥。
傅氏兄弟坐在她旁边的案几旁,同样注视着她。
母大虫冷哼一声,道:“我被曹舍捉了,又有不杀之恩,便服他,不会再有异心。你们两个小人,直让人生厌。”
傅氏兄弟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暗道还是打得少了,不过这会邵舍在,他俩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憋着。
邵树义扒完最后两口饭,将碗筷一推,端起茶碗漱了漱口,然后看着母大虫,道:“我既然没立时杀你,保你性命,便说话算话。但毕四在常州路的贼窝,却已然人去楼空,贼赃亦不见踪影……”
母大虫闻言呆了呆,道:“竟然跑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我的人去看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什么金银绢帛,半点也没见到。”
“那……那你杀了我好了。”母大虫也是光棍,直接说道:“我不恨你。”
邵树义闻言失笑,母大虫倒是个性情中人。
“罢了,些许浮财,算不得什么。”邵树义摇了摇头,道:“但接下来却有一件事,你或许帮得上忙。”
母大虫刚才请死,这会又拿起猪蹄啃了起来,仿佛临死前要吃顿饱饭似的,而在听到邵树义的话,愣了愣,问道:“什么事?”
“我要扩军了。”邵树义扫视一圈屋内,说道。
正在吃饭的李辅等人听了,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虞渊则与陆朝恩、姜成、王行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放下了筷子。
他在算账,更在考虑兵员何来。是那些断断续续训练过的纤夫呢,还是选募新人?
邵树义不等他们思考,又看向母大虫,说道:“今岁本来要去趟淮西的,被很多事情耽搁了,到现在都没能成行。而接下来两三月间又有诸多事务,脱不开身,故明年正月过后,便去淮西募兵,届时你或帮得上忙。”
“募兵?去哪个路府州县募兵?怎么去?”母大虫疑惑道。
“自然是坐船去。”
“我在安丰、庐州、汝宁都住过,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乘船的。”
“这确实是个麻烦。”邵树义点了点头。
从古代中原征讨江南的路线就能看得出来,适合行船的就那几条。
东线当然走大运河了,从徐州直抵扬州,这条路线在三国时沼泽众多,且沿途人烟稀少,补给不易,故非主要路线,曹魏时曾经强行走过,最后吃了大亏,而今已然开发出来了,补给已没那么困难。
中线则是渡过淮河南下至寿春,然后经淝水入巢湖,复至濡须口,最后进入长江,曹操曾经尝试过几次,都不成功,但却是宋以前的主要进兵路线,因为补给方便。
西线就是自襄阳出发,经汉水南下至长江,元灭宋就是这条路线。三国两晋南北朝时,这条路线其实并不理想,主要原因是云梦泽周边开发程度低下,补给不易,现在则不一样了。
母大虫可能不知道这些进兵路线,但她在淮南、淮西混过啊,所以能问到点子上。
“你不用管那么多。”邵树义站起身,慢慢踱着步子,说道:“我的货运买卖多着呢,今年还有扬州盐商找到我,请我去采石矶运盐至湖广,被我推掉了。明年接了又如何?”
邵树义曾经以为湖广是四川茶盐转运司的行盐地面,后来发现不是,偌大个湖广居然卖的都是淮盐,扬州盐商充斥各处,在当地十分有名。
至今已有两名盐商来找过他,请他帮忙运盐至武昌,都被推拒了。而今名气渐大,请他的人会越来越多,可以适时考虑接一两单了。
母大虫见邵树义不说话,也不多想,继续吃着猪蹄,心无旁骛。
邵树义笑了笑,这妇人倒是挺有意思,心性豁达之处,不下男儿。
“明日收拾收拾,随我回一趟马驮沙。以后就不要露面了,另有任务委派给你。”邵树义说道。
“做什么?”母大虫抬起头,问道。
邵树义笑而不语。
“我除了做贼,也不会什么了,莫不是让我干老本行?”母大虫不依不饶地问道。
邵树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母大虫看了邵树义一眼,道:“你说不杀我,我信了。今又何故以死惧我?你说话算话,我说话也算话。你以诚待我,我也以诚待你,扭扭捏捏,活似娘们一般,好没意思。”
正在吃饭的众人听了,低笑声不断。
邵树义亦笑,道:“明日自有分教。”
说罢,便吩咐众人吃完饭便整理行囊,明日一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