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目光转向庞统,脸上堆起笑意,明显有拉拢之意。
此时的庞统,同样一脸警惕,正锐利的扫视着四方的荒丘密林,丝毫没有因为一路顺利而放松戒备。
听得曹丕这没来由的一番话,庞统先是一怔,随即瞬间省悟过来。
这位太子,刚有几分喘息之机,便急不可耐的开始拉拢自己,无非是想登岛之后,借他的能量,助其与曹植争夺太子之位。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庞统眉头一皱,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太子呀,现下咱们还未真正脱险,此时谈这些,还为时尚早。”
曹丕却是一笑,摆了摆手,向四周一指:
“此间离建业已有三五里,大耳贼若是设伏,伏兵早已发动,何必等到现在?”
“士元,吾看这一次你失算了,大耳贼并没有设伏兵,我们是逃出升…”
一个“天”字未及出口,一道哨声划破夜空,尖锐刺耳。
陡然间,大道左右两翼的荒丘之上,燃起了无数支火把,火光冲天,瞬间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也将吴军士卒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无数支火箭腾空而起,挟着呼啸的风声,四面八方的射向了吴军所在,如同漫天流星。
“伏兵!是汉军伏兵!”
庞统眼眸一聚,脸色骤变。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曹丕望着漫空火箭,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凝固成目瞪口呆的模样,眼中的得意侥幸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的侥幸,他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火箭升空,意味着庞统的判断无误,汉军终究是设下了伏兵,而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就等他们放松警惕,自投罗网。
看这火箭数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至少有上万之众。
也就是说,汉军至少埋伏了一万多弓弩手。
弓弩手一万多,伏兵至少也得有六七万之众吧。
这般悬殊的兵力,这般周密的埋伏,这怎么破?
曹丕浑身瑟瑟发抖,僵在马上,双手无力的垂落,眼神陷入绝望,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了。
“保护太子,全军避箭!”
文稷见状,厉声大喝,拨马而上,手中长刀狂舞,将射向曹丕的箭矢纷纷挡开。
左右羽林卫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舞刀弄枪,环护在曹丕周身,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下一瞬,箭雨落地。
士卒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数以百计的吴军士卒,皆以为逃出了升天,都放松了警惕,此刻面对突如其来降下的箭雨,几乎毫无准备,成片成片被钉倒在地。
鬼哭狼嚎,血雾横飞,吴军瞬间陷入一片大乱,士卒们四处逃窜,互相推搡,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火箭落地,同时将左右形势照亮。火光中,无数汉军士卒手持兵器,高举火把,乌压压无边无际,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
曹丕惊魂失措,双手抱头缩在马背上,浑身颤抖不止,早已方寸大乱,全然已没了太子威仪。
夏侯惇策马跟了上来,挥枪大叫:
“全军听令,不要停,不要乱,一口气冲过去!”
“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跟着我冲!”
吴军士卒在求生信念的催动下,只得咬着牙,头顶着箭雨,埋头向前狂冲。
为时已晚。
左右黑暗之中,太史慈,张辽等诸将,各自统帅着麾下将士,共计近五万汉军,已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顷刻间,汉军伏兵便冲至吴军阵前。
一万五千吴军,本就人心惶惶,又毫无防备,转眼便被汉军兵潮淹没,阵型被冲成了无数截,士卒们各自为战,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惨叫声,哀嚎声四起,鲜血染红了整个官道…
夏侯惇也管不得旁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保护曹丕安全突围。
他只率麾下羽林亲卫,拼死抵挡着汉军的进攻,保护着曹丕庞统等人,在乱军之中夺路狂奔,试图冲出伏击圈。
突然。
前方一声战鼓声响。
万余汉军,乌压压如铁壁一般,横亘在眼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员汉军年轻武将,白马银枪,傲立于阵前。
“边承?”
夏侯惇独目爆睁,咬牙切齿的叫出了那个名字。
拦路者,正是汉冠军侯边承。
“元让叔父,后有追兵,前有强敌拦路,我们怎么办啊?”
曹丕精神已是大乱,几乎是哭腔冲着夏侯惇喝问。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丕,夏侯惇脸上掠起一道失望的眼神。
关键时刻,自己这个侄儿,终于还是暴露了色厉内荏的本色。
曹操选这样的儿子做太子,终究还是选错了。
“罢了,罢了。”
“孟德,就让我夏侯惇,最后为你再战一次吧。”
夏侯惇仰天一声长叹,目光再次射向边承时,已是狰狞如兽。
“边承小贼,吾今日纵然一死,必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一声震天咆哮后,夏侯惇纵马拖枪,向着边承狂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