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老郑的电话来了。“段先生,查到了。诺瓦克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金额很大,雇主要求保密。他的几个人最近频繁进出苏黎世,在‘生命树’研发中心附近踩点。”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来。苏黎世。玛丽·阿什福德的目标是苏黎世的研发中心。“佳颖,苏黎世那边,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安保公司加了人手,监控系统升级了,核心区域也增加了门禁。除非他们带着重火力强攻,否则进不来。”
“他们不会强攻。他们会用别的方式。”段成良顿了顿,“也许是伪装成维修工人,也许是收买内部人员。一定要调整安保层次和程序,让你的人盯紧每一个进出的人,哪怕是熟面孔,也要查仔细。”
“好。”
段成良放下电话,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玛丽·阿什福德选中的那个人,诺瓦克,前捷克特种部队成员。他在踩点,在找突破口。段成良不会让他得逞。
苏黎世,“生命树”研发中心。夜色笼罩着利马特河畔的灰色大楼,街道安静。一辆深色轿车停在研发中心对面的路边,车里的两个人用望远镜观察着大楼的动静。
他们是约瑟夫·诺瓦克的人,已经在附近蹲守了三天。他们摸清了保安的换班时间、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大楼的通风管道入口。
但今天,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变化。保安换了一批陌生人,比之前的更壮实、更警觉。大楼外围的摄像头也换了型号,角度比之前更密集。
其中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皱眉。“他们加强了安保。”
另一个也放下了望远镜。“难道消息泄露,提前做准备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先撤。回去报告。”深色轿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段成良在香江接到老郑的电话。“段先生,诺瓦克的人撤了。他们在研发中心外围蹲了三天,发现安保升级之后,没有动手就离开了。可能是回去重新计划。”
段成良听完,点了一支烟。“他们在调整。但不会放弃。让佳颖的人继续保持警惕。”他掐灭烟头,“还有,帮我查一下诺瓦克在布拉格的据点。既然他想动手,我就先动他。”
老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段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想在欧洲动我的东西,我就去他的老巢找他谈谈。告诉他,香江那一套,在欧洲同样管用。”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尽快帮我订一张去布拉格的机票。明天就走。”
布拉格的清晨有雾。伏尔塔瓦河上的查理大桥笼罩在灰白色的水汽里,远处的城堡若隐若现。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时,天刚蒙蒙亮,街灯还没熄。他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瞬移到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远处有电车叮当作响。这座城市很美,但他不是来旅游的。
老郑给他的情报很详细——诺瓦克在布拉格的据点:老城区一栋四层的公寓楼,一楼是一家小酒馆,二楼到四楼都是诺瓦克租下的空间。他平时住在三楼,四楼用来存放装备和文件,二楼是手下人住的地方。小酒馆是他的掩护,老板娘是他的情妇,据说以前也在特种部队干过,退役后开了这家酒馆。
段成良在小酒馆对面的面包店里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羊角面包,把意识探向对面。酒馆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把意识顺着楼梯往上升,二楼空着,三楼有人——诺瓦克还在睡。四楼有装备,几把长枪、一箱弹药、几卷图纸。他把意识贴近诺瓦克,确认他还在熟睡,收回意识,不紧不慢地吃完羊角面包。
他不需要等到诺瓦克出门,他可以直接去三楼找他。但他不想做得太张扬,来之前已经计划好了,要让他知道来者是谁,但又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傍晚,酒馆开门了。客人不多,三五个常客,坐在吧台前喝着啤酒。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四十多岁,短发,眼神很锐利。段成良推门进去,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杯黑啤,没有喝。他在等。诺瓦克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来,四十出头,灰蓝色眼睛,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胸肌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他走到吧台前,跟老板娘说了句什么,老板娘朝段成良的方向努了努嘴。诺瓦克转过头,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亚洲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端着黑啤,却没有喝,好像在等人。他皱了皱眉,朝段成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你是谁?”
“段成良。”段成良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你应该听说过。”
诺瓦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在香江,在日本,在湾湾——一个让阿什福德勋爵铩羽而归、让周明德连夜撤出香江的人。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酒馆里。
“你想干什么?”诺瓦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来告诉你一件事:苏黎世的‘生命树’研发中心,你进不去。就算你进去了,也出不来。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诺瓦克的脸绷紧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段成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辆停在研发中心对面的深色轿车,车牌号拍得很清晰。
“你的人已经在苏黎世踩点好几天了。他们发现安保升级之后,就撤了。现在应该还在等着新指示。但你的电话最近没有响过——你还没想到该怎么动手。我来帮你省点事,给你个建议:别接了。这单生意,你吞不下。”
诺瓦克看着那张照片,眼皮跳了一下。“你查我?”
“我不仅查了你,还查了你的家人。你在布拉格郊外有个妻子和儿子,你母亲在布尔诺独居。你每个月第三周的周三寄钱回去,雷打不动。”
段成良喝了一口黑啤,放下杯子,“这些事我知道,别人也可能知道。如果他们想找你的麻烦,你的家人不会安全。所以我建议你收手。”
诺瓦克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