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火光,夹杂着发霉与腐臭味道的炽热焚风,火光中在明暗不定地扭曲着的鼠人影子。
詹姆士连滚带爬地躲过一座燃烧坍塌的脚手架,但他身边的卫兵同伴就没那么幸运了。沉重的粗木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个倒霉的卫兵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然后被更多熊熊燃烧的垃圾埋了起来。
然而詹姆士完全没精力营救这最后一位跟着他们从水牢里逃出来的同伴,一柄破破烂烂的长矛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吓跑了两个本来打算尖叫着冲上来的奴隶鼠。
眼看着敌人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掉头逃走消失在了狭窄的小巷尽头,詹姆士赶紧丢下了手上其实早就断成三节,只能拿来吓唬人的氏族鼠长矛。他实在是受够了这趟阿尔道夫地下城的奇妙冒险了,只想着赶紧回到地面上去。
他刚从商人那贷款买的小公寓,南希一准已经准备好了香喷喷的面包和汤在家等着他。要是喜欢找刺激他留在基斯里夫好不好?还有高额的军饷!
结果一回头,詹姆士就看见审判官那黑乌鸦一样的身影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在审判官去的那个方向的最远处,是整个乱糟糟的鼠人地下违章建筑群最显眼、规模最大的一栋建筑。
还有一个拄着根法杖的鼠人身影正站在最高处,对着一大群慌慌张张的鼠人发号施令,一看就是最大的老鼠头头。
“这边!!不,不是那个方向!审判官大人!!”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士兵!你怕了可以现在就跟着你异形朋友的指引逃回去,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审判官身手敏捷地踩着一只鼠人的头一跃而起,然后将手里抢来的短剑狠狠刺进后排一只鼠人的喉咙。血箭猛地从这只氏族鼠的脖颈里飙得老高,它胡乱地挥舞着爪子上断了一半的破烂短刀,但审判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它身边冲过去了。
从鼠人爪子上抢来的短剑不太适合当成迅捷剑使用,但审判官久经沙场的丰富肉搏经验,以及被一次又一次与异教徒和怪物以命相搏打磨出来的高超技艺弥补了这么一点不足。
旋转、跳跃,审判官完全明白自己手上的武器并非是自己原本被教会赐福注魔过的锋利迅捷剑,于是压根不与任何挡路的敌人正面交锋。短剑在斗篷影子的遮蔽下变得神出鬼没,专挑鼠人脆弱的心口、脖颈、眼珠下手。
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审判官就把乱哄哄追过来的十几只鼠人杀得尸横遍野。后面其实还有更多的奴隶鼠、氏族鼠朝着审判官包围过来,但眼看着漆黑的死神煞气逼人地迎面冲过来,这些胆小的鼠辈毫不意外地尖叫一声一哄而散了。
这是任何修习剑术的人见了都要为之惊叹的技术,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次转身,步伐的转变都是为了更加精准有效地挥出刀刃。审判官的剑术远比士兵们学习的粗陋技术要复杂得多,令人眼花缭乱,却又不像帝国贵族们所谓“决斗剑术”一样花哨而不实用。
换了其他场合,詹姆士简直要为亲眼见证这样一位剑术大师的表演大声喝彩,但他现在只想骂街。
因为他眼见着审判官直朝着那个鼠人法师的方向杀了过去,他还不能丢下审判官不管掉头就跑!这只已经近似全军覆没的城防军卫队跟着审判官出任务是在军队和教会两边都登了记的,他敢自己跑回去说不准等着他的是军法官拷问室还是教会火刑架。
他新买的公寓还有三十年贷款没还完呢!他结婚的新房!!!
“啊!!!我真他吗是受够了!!!”
转身从一只死去的氏族鼠身上重新捡了一根看着还算能用的长矛,詹姆士咬着牙冲了回去。
——西格玛在上!!塔尔!尤里克!!莎莱雅!!要么厄孙也行!!!不管哪位神明有空,请劝劝这位脑子里进了屎的审判官,让他起码低调一点别闹得更大,被更多鼠人发现了......
“异端!!!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