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很勉强地试图继续维持这种僵硬的笑容，到底还是坚持不下去，整张鼠脸垮了下去。
“这......大王何出此言？这这这......这怎么说到我身上的？”
杰瑞一番话比他前半生经过的所有冷眼、挤兑、歧视都更加直接地戳中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
尽管他敬爱的师父昆兰老仙所有的教诲里，都在说一个人虽然选不了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类似“出淤泥而不染”、“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之类的道理他自己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得自己深信不疑。
黄风道人甚至可以很从容地面对其他人类的排挤与敌视，毕竟不是人人都懂这个道理，而诸如镔龙殿下、新武将军、桃妍夫人，这些懂这个道理的人不就待自己很好么？
但杰瑞的话像把刀子一样，血淋淋地把他长好了很多年的旧伤疤给挑破了。
“卫西列省治下多有各族盟友、子民。诸如黄道人，更是一心向善的典范，是镔龙殿下钦封的黄风大圣。
我桃妍一声见英雄好汉无数，黄道人这般急公好义，是非分明的大修士，正是我天朝脊梁！魂龙殿下有什么理由不庇护这样的好汉呢？便是有朝一日，我桃妍与黄道人一同战死在沙场之上，自然会在龙江之下把酒言欢。大王此言，甚是不妥！”
黄道人窘迫的模样看得桃妍紧紧皱眉，出言为黄道人解围时，话说得就不那么客气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黄风道人心里不安了起来，左看看桃夫人义愤填膺的表情，右看看杰瑞脸上平静和煦的微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桃夫人误会了，我没有挑拨黄道人反叛震旦天朝的意思。”
杰瑞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直接的说法反而叫桃妍感觉不自在了起来，一叠声地说着不敢，脸上却还带着狐疑。
“我是说，黄道人，我，我这一船的士兵、侍从、奴隶......从物种上来说，我们都是斯卡文鼠人。”
杰瑞朝着面前的年迈将军张开爪子，露出上面的毛发，与锋利的爪子。
“无论我们生前是怎样的人，我们做了怎样的事情，就像你们震旦人类死后会去龙江下见先祖一样，斯卡文鼠人死后只有一个去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黄道人，黄毛的鼠人在那冷静到冷漠的视线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个答案他知道，但他不敢去想。
胡须在尖细的口鼻两侧颤抖，黄道人嗫嚅着，小声嘟囔出了答案。
“碎墟之国......”
桃妍抱着双臂，疑惑地皱着眉头，她完全听不懂两只鼠人在打什么哑谜。
“碎墟之国是什么？”
“那是鼠人之神大角鼠的神域。”
在亲口说出那个答案之后，黄毛鼠反而像是解脱了一样，不再有什么忌讳了。不用杰瑞过多解释，他就给身边的老友普及起了鼠人的基础知识。
“传说那是一处在混沌魔域最偏僻角落里的鼠人魔国，充满了恶臭的垃圾、被毁灭的残骸与数不清的次元石，那里永远暗无天日，被大角鼠与他麾下十二个灾祸领主统治。
每一只死去鼠人的灵魂都会化成一只小老鼠，进入碎墟之国，永远服从大角鼠与灾祸领主们的奴役。任何胆敢触怒鼠人之神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会在永恒的时间中被折磨到世界终结的时刻......”
桃妍双眉拧成了一团。
“这不就是邪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