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沉默许久之后,然后皱眉看着女帝:“皇上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
“何等器物,能与整个大武天下相比?”
女帝轻轻吐了口气。
她明白张太后为何有此疑问。
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是实在太匪夷所思。
“在亲眼看到苏郎的聘礼之前,儿臣也是如母后这般以为,但亲眼看到聘礼,儿臣才知苏郎言之不虚。”
女帝微微一顿,跟着表情严肃的道:“儿臣就这样与母后说吧。”
“若此聘礼,落入天母教手中,能叫大武百年难安,落入沧澜国手中,不出二十年,便能与大武分庭抗礼!”
女帝声音凝重起来:“若落于煦国手中……”
张太后急声问道:“若落于煦国手中,哪又怎样?”
女帝:“若落于煦国手中,十年之内,煦国便能灭我大武!”
张太后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骇然。
她很清楚,在国家大事之上,自家女儿是绝不会开玩笑的!
沉吟许久之后,张太后缓缓说道:“苏侯给皇上江山之重的聘礼,咱家确实要增补聘礼进去。”
女帝苦笑一声:“儿臣昨日,又自苏郎那得一秘法,价不在神游法下。”
张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居然还有堪比神游法的第三样聘礼?
如果苏陌是一般人,张太后自然不用头疼。
但现在已经确定,苏陌是谪仙人!
冷家乃大武皇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结果却拿不出足够分量的聘礼,岂不是叫白玉京的仙人给小看了。
又沉默许久后,张太后皱眉问道:“皇上以为,何等聘礼,方不坠皇室之名?”
冷琉汐:“儿臣已着手炼制一枚化婴丹,以作下聘所用。”
张太后闻言,倒不显得诧异。
尽管化婴丹原料是什么谁都知道,但若说大武皇帝手中没天婴材料,说出去别人也是不信的。
她微微摇了摇头:“单一枚化婴丹,未必放在苏侯眼内。”
“毕竟苏侯谪仙人下凡,何等宝物不曾见过……”
说着,张太后柳眉紧锁的沉吟了下,突然眼睛一亮,旋即笑道:“有了!”
“我想到一物,正好做下聘所用,定不会弱了皇上的颜面!”
女帝闻言一愣:“母后所言何物?”
张太后缓缓吐出三字。
冷琉汐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太后,失声道:“母后竟要以此物下聘?”
张太后笑道:“传说仙家之物,留咱家数十年,却无有参悟,并无多少用处,若落谪仙人手中,定不一样。”
“苏侯对皇上无有保留,说不定能借苏侯的手,叫皇上得知此仙宝之奥秘。”
……
文渊阁内。
八大阁老聚在一堂,目光全落钟隐身上。
“钟大人可知,为何今日小朝会如此短暂,陛下仿似无心朝事,心中另有所想?”
王灏狐疑的看着钟隐问道。
钟隐表情肃然,缓缓说道:“王大人此言差矣。”
“某岂敢胡乱猜测圣心,又岂知圣心所想。”
王灏顿时没好气的道:“钟大人当吾等都是瞎子不成?”
“钟大人可是刚从江心岛回来?”
“呃……”
他跟着补充一句:“某听说,张国公亦一同去了?”
此话一出,其余阁老更是死死看着钟隐!
他们消息都灵通得很。
钟隐和张烈可是半夜到江心岛去的,然后早上并无在立政殿外候着,直到女帝驾临立政殿,两人才匆匆赶来。
定是在江心岛上面了圣的。
钟隐终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陛下江心岛召见某,所为何事,某真不好说,诸位大人也莫要多问。”
白玉京那支恐怖到了极点的仙军,到现在还叫钟隐震骇不已。
钟隐都不知道,若其他人晓得此事,会生出什么个念头!
吏部左侍郎杨吉,眼睛微微一转,突然问道:“可是商议封赐苏侯之事?”
钟隐摇了摇头:“非也!”
杨吉愣了下:“难道与陛下赐封别墅宅院有关?”
几个还未得赐别墅的阁老,顿时瞬间竖起了耳朵。
唯独文渊殿大学士王华脸色淡然。
女帝罢黜他左都御史之职,许久无有重新任命迹象,所有人都知道,王华已被陛下彻底边沿化。
文渊殿大学士的位置,也早晚要换人的。
在这情况下,哪怕女帝赐下别墅,也定与王华无关。
其实王华已经决定,再等一个月,仍无有动静,便自动请辞,告老还乡。
女帝只敲打他,自会出言挽留。
若陛下铁了心的不用他,请辞离去,亦能保留一分体面。
见杨吉问起别墅之事,钟隐摇了摇头:“亦非如此。”
杨吉心中不禁略有失望。
现在外面有人传言,江心岛那些别墅,价值超十五万两银子!
甚至有勋贵暗中打探,设法想购入一套别墅,开价那是二十万两银子的。
阁老看着风光,其实是如履薄冰,如今摊上女帝这样一个极度愤恨贪腐的皇帝,还有锦衣卫和凤鸣司盯着,岂敢有贪腐之念。
一年俸禄外加各种赏赐、补贴,也就是三四千两的银子。
阁老的花销,是极大的。
除王灏、崔弦这样的门阀世家,谁敢说有多少钱银子存下来?
哪怕萧渊这样的大族门楣,也难以一下子拿出十万两的现银!
价值十几二十万两银子的大别墅,谁不眼热?
先前,满朝文武想着弹劾女帝,却没人建议弹劾苏陌这个始作俑者。
大别墅绝对占了极大的因素。
另外,谁不知道苏陌最懂挣钱?
朝廷能足额发放俸禄,甚至还提升了三成俸银,极大缓解的百官经济困境。
原因就不说了。
把苏陌弹劾下去?
难道又想过回以前需拉下面子,借债度日的困苦日子?
别人想不想不知道,自己肯定是不想的。
先不说弹劾苏陌能不能成功。
可以肯定的是,绝大部分清廉官员,定把弹劾苏陌的人恨死!
其他阁老没闻得别墅的消息失望。
萧渊和王灏都是得赐了别墅。
两人对望一眼,随后萧渊开口了:“非是封赐苏侯,亦非商讨赐下宅邸。”
“那陛下半夜召集钟大人,到底所为何事,真不能与某等言?”
钟隐沉默了下,随后肃容道:“此事干系重大,真不能说!”
“不过,想必诸位大人无需等上多少时日,便知分晓。”
萧渊心中一个嘎噔。
内阁是朝廷真正运作的核心,直接管理整个大武的事务。
钟隐居然以为,此事重要到连内阁诸臣都不可得知?
钟隐是兵部尚书,张烈是大武第一名将……
难道……
想到这里,萧渊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是陛下打算乘胜追击,与大煦全面开战吧?
他刚要说话,突然听得一把急促的声音传入文渊阁内,隐隐听得是什么血鹰传讯、捷报什么的。
众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