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心头的狂喜，难以抑制！
若不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怕刺激到姜岚与还在哼唧的姜天璟，他当真想放声狂笑！
这一回，他只是想试一试“封天魔瞳”的威能。
念及姜天璟也是神魔三修中神体先行，魂魄强度远不如身躯，所以他“封天魔瞳”右眼的“定魂镇魄”，必能轻轻易易将其镇压……
是以他思虑一番之后，还是开启了左眼。
他想瞧瞧，方才解开一道封印的“封天魔瞳”左眼，能对姜天璟这种层次的神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心中本有个大致的估量——大概能将姜天璟打伤，伤到需得将养一阵子的那种境地。
可他千想万想也未曾想到，他根本都不曾催动全部神力，只是极小的一部分神力，竟一眼就将姜天璟废去了！
若当时他将全部神力灌入左眼的话，姜天璟只怕拼都拼不回来了。
楚凡很想知道，若是将全部神力汇入左眼，将左眼开启，那双角古神能不能抗衡？
太强了。
强得匪夷所思！
毫无神力波动，也无须神识锁住，敌人甚至都还不曾反应过来，便已被打残！
这等攻袭手段，在昆墟界的斗战法门中根本就不曾存续过。
如此逆天的神通……
这便是古魔一族至强的力量么？
比拥有神格的古神还要强横的力量？
楚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古魔一族能成为三大神族之一，“封天魔瞳”定当居功至伟。
如今这门神通掌在他手中，虽只解开了一道封印，可他已能望见一条通向更高境地的坦途在跟前铺展开来！
有了“封天魔瞳”，与那些个上古之神相抗，便轻松得多了。
也只有这古魔一族的强横力量，方能轻轻易易碾灭那些个上古邪神！
……
此时，另一边的一干强者，望着场上的楚凡与姜天璟，面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对视一眼，又各自将目光移开。
有些事大家伙心知肚明，可谁也不会说出口来。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已猜到了，只怕正是楚凡催动了“封天魔瞳”。
在场这些强者，并不知晓“封天魔瞳”究竟是何物。
可他们听魔神雕像提过那个名字。
楚凡留在封印虚空中七日，便是魔神雕像要为他解开“封天魔瞳”的封印。
尤其是与楚凡一道踏入封印虚空斩杀风神的那一批人，先前他们便从魔神雕像口中听闻了一桩事——魔神雕像说，楚凡的“封天魔瞳”，比风神神格还要厉害！
而方才，场上便只有楚凡与姜天璟。
除了楚凡催动“封天魔瞳”，他们再想不到旁的可能。
可这等事，他们怎可能说出来给姜家几人听？
姜天璟也听到了“封天魔瞳”之事。
可楚凡不认，他也没有半点法子。
因在场一干第九境五重天强者，都没有察觉到楚凡身上有神力波荡，也没有看到楚凡出手。
二人这仇怨，只怕已是无法化解了。
可从楚凡这边来说，这根本无所谓。
拥有如此诡奇而强横的力量，他非但不曾将姜天璟放在眼里，他甚至都不曾将姜家放在眼里！
太可怕了……
一瞪眼，便将化作了神魔的姜天璟废掉！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妖皇立在人群中，注视着楚凡，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在“雷音绝域”外头，他选择了与人族结盟，是因他在下注。
那一注，他也是冒着莫大的风险。
冒着被妖祖责罚的风险。
可在斩杀风神的封印虚空中，他立下誓词，让九天玄凰族奉楚凡为尊，这便不是在下注了。
那时，他已瞧见了楚凡那震天慑地的未来！
而今楚凡无声无息废掉姜天璟，更印证了他的抉择是何等的正确！
能与楚凡绑在一处，九天玄凰族幸甚，妖族幸甚！
……
楚凡的目光，从姜天璟身上移开，望向了自始至终立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风魔之王。
风魔之王的身形比寻常风魔大了足足一圈，周身缭绕的青色风刃也更加凝实，立在一群风魔当中便像一座铁塔。
楚凡问道：“无法凝聚风遁之力的规则似乎已失了效，可是这寂风之域的封印大阵已拆除了？”
“正是。”风魔之王恭声道：“他们从封印虚空出来之后，这位名叫赵天行的小友，便提醒了我们去除去大阵。”
他侧身指了指立在人群里的赵天行。
“构建大阵的四十九根风纹神柱，都已教他们收起来了。”
楚凡望向赵天行。
赵天行见楚凡望来，笑道：“所有东西都已被夜大人收起来了，将心放肚子里便是。”
“手脚倒是快。”楚凡笑了一声，又转头望向风魔之王，问道：“风纹神柱与紫霄雷竹相较，孰强？”
风魔之王默然片刻，问道：“紫霄雷竹，是何物？”
“……当我没问。”楚凡无语，又道：“你风魔一族守护在此千载万载，如今有何打算？天地这般大，可愿随我去外头瞧瞧？”
风魔之王道：“风魔一族，愿随大人！”
祭坛外沿，一只只风魔立时齐声喊道：“风魔一族，愿随大人！”
“好。”楚凡微微点了点头。
他将神力汇入右手掌心的镇魔碑之上，右掌朝着虚空缓缓推出。
神力涌动之间，一道庞然的门户，瞬间在虚空启开！
“诸位，走罢。”
楚凡腾身飞起，第一个踏入门户之中。
祭坛上的众人，以及那些风魔，唰唰唰飞向门户。
“有点儿意思。”
刚一出“寂风之域”，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楚凡的嘴角便咧开了。
就在封印之门外头，三股势力呈三角之势，僵持不下！
一方，乃是人族武圣殿的人，夜无忧的女儿夜倾城便在其间；
一方，是妖族的人，妖气冲天；
最末一方，竟是魔族的人！
这三股势力当中，魔族的人至多，浩浩荡荡，魔炁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人族与妖族的人立在一处，可这两方人加在一块，都远远不及魔族那边！
魔族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是千万兵马！
封印之门周遭，几乎已教夷为了平地。
地面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来来回回犁了数遍，到处皆是深坑与裂缝，碎石散落一地，无有一块完好的土地。
双方许多强者身上都带着伤。
有人捂着胸口，指缝间尚在往外渗着血；
有人战甲破碎，露出焦黑的手臂头；
有人正盘膝坐在虚空调息，脸上的血色尚不曾回复过来。
显然，先前已历经了多场疯狂厮杀了。
可人数少了许多的武圣殿这边，受伤的人反倒较少。
在楚凡的感知之中，这其中好几位强者的气息与木千秋相差不多！
只怕，都是已参透了“领域”的第九境五重天巅峰强者！
“楚凡，当心！”
就在楚凡心念电转之际，夜倾城高声提警。
便见虚空之上，一只被无尽魔炁所裹的可怖巨掌，朝着他猛抓而来！
那只手太大了，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如一株百年老树，自云端探下来时，投下的暗影直直将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尽数罩住了！
楚凡却巍然不动，只是冷冷望着落下的巨掌。
他的衣袍被那只巨掌带起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的人便如一根钉子，死死在扎在虚空，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这次“金刚不灭神体”再行突破之后，便是魔祖到来，他也无所畏惧！
魔族既然送上门来，他不介意今日便将他们一锅端了！
“什么！”
从楚凡身后走出的夜无忧与妖皇面色骤变，同时一掌向上拍出！
二人出招的时机几乎全然同步，便像是排演过一般。
两只巨掌轰隆一声，便将空中落下的大掌，拍成了飞灰！
三只掌力撞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遭炸开，地面被那气浪刮过，又矮了一重。
“魔皇？！”
夜无忧面色一沉，冷冷说道：“你们魔族，这是准备好了被灭族了？”
“灭族？”
一尊头上双角的可怖虚影，在魔族上空升腾而起，俯视着这边的夜无忧，道：“便是武圣，也不敢说这等大话，你夜无忧有多大本事，能灭我魔族？”
“将楚凡交出来，否则，此处便是你们武圣殿这一拨人的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夜无忧顿时就笑了起来。
若在踏入“寂风之域”前，他与楚凡等人被这魔族大军围住，他或许还会升起一丝担忧。
可如今。
莫说只来了个重伤在身的魔皇，便是魔祖到来，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夜无忧偏头望了一眼弟子李沧海。
李沧海就立在楚凡右首侧，面沉如水望着那魔皇，便像是望着死人一般。
夜无忧禁不住挑了挑眉。
根本不须旁的人出手。
沧海或楚凡，任一人出手，便要让这魔族大军埋骨于此！
这时，妖皇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魔皇陛下，念及你我相识多年，我便好心劝你一句，速速离去罢。”
“否则……”
“否则如何？”魔皇漠然望着妖皇，道：“妖皇陛下，妖族与魔族定下攻守盟约，此刻您却站在人族那一边，是否要给本皇一个交代？”
“哪里来的攻守盟约？”妖皇面无神情道：“妖祖与魔祖确然联手侵入过人族，可那是数千年之前了，那也并不代表妖族之意，更不代表九天玄凰族之意。”
“妖族也不曾与魔族定下过什么攻守盟约。”
“魔皇陛下所说的攻守盟约，契约何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定下？定下攻守盟约之人是谁？”
“本皇身为妖族至尊，为何会一无所知？”
他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寒，一句追着一句，便像一记记耳掴子抽在魔皇面庞上。
魔皇沉默了。
那张模糊不清的巨脸上瞧不出神情，可缭绕在虚影周遭的魔炁却猛地翻涌了一霎。
魔族与妖族的攻守盟约，从未曾正式定下过。
可妖祖与魔祖联手与武圣相抗，妖族与魔族联手杀进人族腹地，数千年来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妖皇这老家伙是吃错药了么？
妖族与人族结盟之事，他原本以为只是妖皇为图封印之地内的物事，所做的权宜之计。
可如今瞧来，妖皇这副态势，分明是想要站在人族那一边，来攻袭魔族！
魔皇轻哼一声道：“妖皇陛下做出这等违逆妖族与魔族攻守盟约之事，妖祖大人知晓么？”
他将“妖祖大人”四个字咬得极重，便像是在搬出一座大山来镇人。
“魔皇陛下所说的攻守盟约，契约何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定下？定下攻守盟约之人是谁？”
妖皇又重复了一句。
他的语气与头一遭一模一样，连停顿之处都不曾变，便像一台只会说这一句话的机器。
“……”
魔皇面色一沉！
妖皇这老家伙，是铁了心站在人族那边了？！
难怪先前妖族的人赶来，第一时间便出手襄助武圣殿的人！
“好好好，好得很呐！”
魔皇连道了几个好。
可他的脸上，并无半分笑意。
那张由魔炁凝聚而成的庞然巨脸上，嘴角明明是在往上翘，可眼睛里尽是杀机。
这时，楚凡忽道：“这个说‘好好好’的货色，就是险些被双角古神打死的那个魔皇？”
他的语气极是平淡，便像是在印证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场上寂然了片刻。
旋即。
轰！
魔族那边，无尽的魔炁开始疯狂涌动！
那道道魔炁便像是被点着了，自暗紫变作了黑红，翻翻滚滚地往天上冲，将半边天穹都灼成了火海。
一道道强大的神识，带着可怖的压迫，朝着楚凡笼来！
那些神识每一道都重如山岳，落在身上能将人的骨头压碎。
可楚凡面色如常，站立如松。
他甚至将手背到了身后，便像是信步一般立在那里，任由那些神识往他身上砸。
而夜无忧与妖皇等人，也不曾出手襄助。
一干强者只是似笑非笑望着空中。
那神情便像在看一出戏，一出结局老早便写好了的戏。
就在所有人望着楚凡与魔皇针尖对麦芒之时，最后从“寂风之域”中出来的姜岚与冯老，已催动空间秘法，带着姜天璟离去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根本无人在意他们的离去。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楚凡与魔族身上！
大战，一触即发！
……
“行了，莫要张牙舞爪装腔作势了。”
楚凡面无神情道：“我赶时间，就不听你们的遗言了。”
“其他人不要出手，我一人足够。”
说着，他虚空踏步行向魔族那侧。
他走得极缓，一步一个印痕，便像是闲庭信步。
可他的每一步落下，天穹中便多出一个足印形状的墨色光印，久久不散。
“莫要托大！”
武圣殿那边，一位立在夜倾城前方的白发老翁沉声道：“那魔皇教双角古神打成重伤后因祸得福，参透了领域，不可逞强！”
夜倾城等人也面露焦灼之色，望向夜无忧与木千秋。
却见夜无忧与木千秋微微笑着，既不拦阻楚凡，也无有要上前襄助的模样。
下一瞬。
木千秋的声息，便在武圣殿一干强者脑海中响了起来。
他将封印虚空里生的事挑了几件扼要的说了一遍。
“！！！”
所有武圣殿强者瞬间瞪圆了眼！
虽道木千秋只是简简单单一说，可关于楚凡在“寂风之域”中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哪一件不是闻所未闻？
未等武圣殿一干强者反应过来。
轰！
楚凡已化作了三头六臂形态！
一百余丈的神魔之躯，如大山一般压过了那魔皇的虚影！
三颗头颅六条臂膀在虚空中同时展开，他虽没有开启“污染九层”，可墨色的污染神力自他身上炸开，弥散出至邪至恶的气息，一个人便彻彻底底压过了魔族千万大军！
魔皇：“……”
魔族大军：“……”
武圣殿与妖族强者：“……”
一时间，整片战地鸦雀无声。便连风声都歇了。
这一幕，震住了外头所有人，也惊煞了外头所有人！
在此处。
只有楚凡才配称“魔”！
而魔族，不过是区区一群蚁虫罢了！
楚凡俯望着那密密实实的魔族强者，面色漠然。
那目光里无有杀机，甚至无有恼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便如一个巨人，俯首望着脚边爬过的蝼蚁，随意一抬脚便能碾死一大片，又怎会对那些蝼蚁生出什么情绪？
他身上放出的浩渺神威，以及那至邪至恶的气息，便连魔皇都觉着心惊胆战！
他的虚影在楚凡的三头六臂形态跟前，便像是大人脚边的一个三岁孩童！
魔皇虚影周身的魔炁，翻涌得愈发剧猛了。
可这一回不是示强，而是惊慌！
“今日。”
楚凡的声音，如滚雷一般在虚空之上响彻：“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刚落……
楚凡那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
然后，他便凭空现在在了魔族大军当中！
他现身的刹那，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便是朝着四野八荒席掠开来。
他还不曾出手，那风暴已然将无计其数的魔族强者震成了飞灰！
一场屠戮，便在封印之门外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