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述桐的脸上。
有人一挑眉毛,有人吹了声口哨,也有人呼出口气,唯有刀疤脸沉声问:
“人到底在哪?”
“不是被你们猜中了吗?”张述桐低声说,“就是那种地方。我马上就可以带你们去找,但你们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少耍心眼!”
“不,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有了大概的范围之后,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我何必再撑下去?”张述桐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而且我有个朋友还真的很怕鬼,再拖下去会崩溃的。”
他又朝着那个眼熟的男人扬起下巴:
“而且他说得对,就算耗下去我也没有胜算,底牌都被看光了,难道真指望谁来救我吗?”
“少说废话,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要告诉顾家的人是我主动供出去的,本来印象就很糟糕了,再当叛徒只会更惨。随便你们怎么说好了。比如说搜寻中无意的收获。”
“好。”刀疤脸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张述桐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谁知忽然有人插嘴道: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那个面熟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提醒你一下,你有可能编出的那几个地方,我们早已搜过了,别想着继续拖下去,你应该知道,要是正好说出一个已经被排除的选项是什么下场。”
“地下室。”
张述桐直截了当道。
保镖们互相望了一眼。
“说清楚点。”男人皱眉道,“你把小姐藏在了哪?你家储藏室?”
“一条防空洞的密室里。”
“那又是什么地方?”
“如果是你们早就知道地方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张述桐说,“还有一点,她反锁了房门,门前门后共有两道锁,没有我的话她不会开门。”
男人冷笑:
“你当然要一起过去。”
“恰恰相反,按照刚才答应好的条件,不要把我供出去,所以我不会出面,你们只能强行破门,注意是铁门,不过应该不难搞到工具。”
“操你……”
刀疤脸又怒道。
“嘴巴放干净点,我不介意再拖一天。”
张述桐冷冷地看着他。
“冷静,冷静!”
那个面熟的男人急忙劝道,他又对张述桐确认道:
“小姐真在那里?”
“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对我来说也是如此……嘶。”就因为刚刚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张述桐的小腹便抽疼了一下,一瞬间他的额头上浮现出汗滴,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指望顾老板出来见我一面。但目前看……是不可能了,他已经不再给你们打电话了……”
他扫过众人的脸:
“我猜他的耐心也早已耗光了,对你们完全失望了吧。”
可没有人回答这句话,保镖们只是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只有男人按住了刀疤脸掏出电话的手,朝张述桐眯了眯眼:
“小子,别耍花招。”
“当然不会。”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他的双手倏然一松,绳索脱落在地,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去。
又是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架起他的胳膊,带他出了门。
“还有必要蒙住眼吗?”
张述桐问。
可没人回答他的话。
男人们也没有把手机还他,过了半晌,张述桐有气无力地说:
“如果你们的人在追我的朋友,或者已经抓到了,既然我已经带你们过去了,就放了他们。”
“那就看待会的结果了。”
男人不冷不热地说道。
张述桐倚在了座位上,其实保镖们的动作远远没有这么迅速——刀疤脸在调动着破门所需的工具,顾父本就是建筑起家,搞到这些并不算难。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浑身都在发出告急信号,刚沾上靠枕就沉沉睡去,等张述桐再被推醒的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了,保镖们似乎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又似乎立功心切,没有给他戴上耳塞,就连眼上的布条松了都没有发现。
不过的确没有什么折腾的必要了,张述桐默默地想,事已至此,在他开口承认的那一刻,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他只是觉得眼角的余光处隐隐有些发红,便下意识摸了摸额角,既然没有流血,想来是黄昏已至。
一天就这样过去。
他报了地址,感觉车子猛地一个加速,那个面熟的男人似乎就坐在他的身边,身上有股散不去的烟臭味。
“抽烟?”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