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数道流光自临时海神阁内依次飞出,降落在马红俊面前。
为首之人,正是龙夜月,只是她如今步履有些蹒跚,身上的气息显得愈发暗淡虚浮。
显然,之前为了从明都逃脱爱神的锁定,燃烧了太多的精血,伤及了根本。
“海神岛乃学院重地,阁下擅自闯入,莫不是想挑衅我们史莱克……”
龙夜月话刚说到一半,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再也吱不出半点声响。
只见五圈红色的神环,自马红俊身后缓缓浮现,将周遭虚空完全映照成刺目的金红之色。
灼热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迎面扑来,隐隐有着高亢的凤凰啼鸣声在众人耳边回荡,带着不容违逆的神威。
“现在,你们应当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马红俊看着面前在神威压迫下,已然单膝跪地的众人,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这次重回学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学院保留住最后的火种。”
龙夜月微仰着头,浑浊的老眼里饱含着激动的热泪,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变得颤抖:
“还请先祖大发慈悲,亲自动身前往联邦,为学院遭遇的不公讨回一个公道啊!”
收敛神环光芒的马红俊,嘴角下意识扯了扯。
在被那唐门现任门主哈洛萨请出山时,马红俊自然从对方口中详细了解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如今,整个史莱克城大街小巷里都在热烈讨论这事,他就算想不知道实情都很难。
虽说马红俊内心同样感到十分气愤,在斗罗大陆屹立万年、为正义抛头颅洒热血的史莱克学院,为何会遭受到联邦如此不公的待遇,甚至落得这般田地。
可气愤归气愤,他还是非常清楚地知晓自己如今有几斤几两。
这两千多年来,他光顾着在白沉香的墓旁黯然神伤,恢复的神力更是少得可怜。
就凭他现在的状态,要是脑子发热前去明都替学院讨回公道,自己怕不是要被那夺舍了荣荣肉身的爱神给直接摁死,连点灰都剩不下。
更别说,唐昊交代给他的任务只是过来镇守史莱克学院,免得斗罗联邦将学院给一锅端了。
想到这,马红俊依旧板着一张脸,故作高深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这次现身只是过来坐镇学院,保你们一命,不是来给你们当打手替你们出气的。
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爱神的威慑,她目前无法离开乾坤问情谷太远。对你们来说,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韬光养晦,别老想着出去惹是生非。
当年弗兰德院长曾教导我们,不敢惹事确实是庸才。可前提是你们得有惹完事之后擦屁股的实力。自己分不清好歹胡乱惹事,那就是实打实的找死了。”
虽然这句语录是自己当作亲生父亲般来对待的弗兰德院长的谆谆教诲,可马红俊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了。
是是非非总该分得清楚,更何况,如今他背后可没有那位能够替他们兜底撑腰的神王。
要是真的惹上什么大麻烦,之后就真要成一只死鸟了。
龙夜月与几位海神阁阁老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意料到,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的马红俊先祖,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
像是不死心般,龙夜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度急切地追问道:
“可是先祖,如今黄金古树被毁,还有那蝶神斗罗叛变之事,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又该作何处理?”
黄金古树作为史莱克学院海神阁的象征,如今却彻底消失,可谓是直接动摇了学院的根基底蕴。
更别说,主导摧毁黄金古树之事的,还是蝶神斗罗。
现在外界广为流传的版本,已然变成了史莱克学院作恶多端取死有道,蝶神斗罗大义灭亲,甚至引发了许多民众对于史莱克的声讨。
当然,对于龙夜月而言,虽然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她内心深处始终最关心的,还是阿银最初私下里承诺会帮她复活孩子一事。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危急关头丢下云冥,独自跑路。
可现在黄金古树连带着阿银全都不知所踪,复活孩子的希望也跟着断绝。
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她也是以泪洗面。
马红俊闻言,眉梢微微皱起,面露不耐之色。
他总感觉这老妪简直像听不懂人话般令人厌恶,冷声道:“你应该知晓黄金古树里究竟还寄宿着谁,那可是舞桐的亲奶奶。
你认为舞桐会突然发疯,对自己的亲奶奶下这种毒手?倒不如说,你亲眼瞧见真的是舞桐本人出手吗?
不过人云亦云罢了。好了,言尽于此,接下来若是没有关乎学院生死存亡的要紧事情,就不要来打搅我。”
说罢,马红俊大摇大摆地走进临时海神阁内,只留下外面几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而在深渊通道一处远离核心封印的偏僻角落,如丝如缕的灰色气流从虚空中不断溢出,逐渐旋转着形成一个几近实质化的巨大漩涡。
周围的空间发生诡异且剧烈的扭曲,空间壁垒似乎被某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撑开。
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大手从漩涡中缓缓探出,而后猛然一握,浓郁的深渊气息如同井喷般爆发而出。
顷刻间,数之不尽的深渊生物开始从漩涡中争先恐后地爬出,黑压压地堆积在一起,如同一片翻滚沸腾的黑色浪潮,以一种极为疯狂的姿态,浩浩荡荡地向深渊通道外涌去。
随着那灰色漩涡的不断膨胀扩大,一道硕大的黑色蚂蚁身影从漩涡中心爬出。
它身下八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锋利巨爪,伴随着那如同铡刀般的獠牙张合而不断挥舞。
“尔等全速向深渊通道的出口发起进攻,撕碎途中遇到的一切阻碍,切莫辜负了圣君大人的期望。”
蚁皇冷冷地指挥着如同潮水般涌出的普通深渊生物,而它自身却匍匐在漩涡边缘,庞大身躯犹如磐石般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