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整个事件依旧有许多谜团,但事情也分主次,希露媞雅不想将矛盾激化,对于加利特的提议,她没有反驳只是询问了下对方关于沃泽区布防情况。
作为当地的守塔法师,他有责任确保当地的安全稳定,不受魔物和其他异域势力的破坏影响,但日常的治安维护和管理并不在这位法师公会长的职责范围内。
“沃泽区的十一个镇子和外城目前都已巡视过,其中趁着风暴闯入的魔物都已解决,整个地区的影中世界侵蚀情况也都在高塔监控范围内,并未出现漏洞。”他说着最近一直忙碌的成果。
面对这位当地的强力人物和压舱石,希露媞雅对其抱有几分敬意,简单询问两句后就不再继续,目光转向即将维护好的轨道。
时间有限,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查案,城主吉尔森虽说有些贪婪的行为,但这个时候若想革除他的职位,即便是希露媞雅也没有如此大的权力,除非是证据确凿,对方毫无辩解的余地。
并且,现在加利特也出来为其说话,更是为查案增添了难度,对方是当地的守塔法师,不仅自身有五阶实力,手下那群‘闪电学派’的法师,也不乏四阶成员,真要激起冲突,伤亡必定不小,她也要为手下这群队员的安危考虑。
眼看事态即将平息,饥饿的民众拿到了粮食,轨道得到了修复,一切矛盾都暂时得到缓和,科赛尔再度站了出来。
“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举报,这件事关乎我死去的朋友萨兰还有此前沃泽区失踪的许多人。”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引起注意。
对于这打破平静的声音,许多人颇为不满,本来事情可以和平解决,为什么总是有人添乱、扩大矛盾。
加利特当场皱起眉头,吉尔森眼里闪过怨恨,希露媞雅叹然一声,手按向腰侧那从未拔出过的剑柄。
既然有人开口,她作为监察部的成员,就不能当聋子没听见,这是她身上的职责和使命。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是否有人认识萨兰,那个十多年前在这求学,性格热情开朗的青年。”科赛尔开口,白气袅袅,他那如稻草的黑褐头发随着说话在寒风中颤动。
“他曾是我的好友和兄弟,我们曾一起在荒野上骑马,为彼此遮挡风雨。”
“但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却在十年前毫无预兆的失踪。”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意外,毕竟荒野上的魔物和怪物从来不曾断绝。”
“但三年前我来到沃泽区后发现,这样的事情并非孤例,几乎每年都有一些优秀的年轻人消失在荒野,而以他们的实力,其实并不会遭遇如此多的意外。”科赛尔继续讲述。
“慢慢地,我发现这些人失踪前,都受过城主大人的嘉奖和馈赠,并且都是背景低微但天赋却不错的人。”
“之后,我专门跟踪了一位符合上述条件的青年,他并不知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但我却知道他的意外迟早会来临。”
“果然,我在荒野上发现了袭击者的身影,他们在黑夜穿梭,速度极快,并且精准地知晓那位青年的位置,在他们即将将那位青年掳走的时候,我冲了出来阻拦,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来自冰海之北的血族,并且还受过血族的完整传承,战斗力极强。”
“勉强救下那位青年后,我继续调查,也终于明白这些人失踪的去向。”
“他们都被掠到遥远的冰海北方,转化为新的血族,如果有人一直强硬反抗,就会被他们虐待致死。”
这番话如惊雷在夜风中炸开,现场之人无一不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吉尔森当场暴跳如雷,指责科赛尔完全是胡编乱造,只是为了私仇故意捏造不存在的罪名。
但可惜的是,现场确实有人想起了萨兰的名字,而他恰好也是闪电学派的一员。
“以前我也和萨兰在同一个班级学习过,当时还约好去米尔涅区进修,不过后来我去了那里,就再也没听过萨兰的消息。”
“这么一说,好像我曾经也认识那么几个失踪的同学,只是过去好多年了,后来慢慢淡忘了。”
这样话音一传开,现场讨论的人更多了,原本缓和下来的局面再度紧张起来。
面对科赛尔的指责,吉尔森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颤抖,大声训斥对方造谣,可惜这个时候大众的怀疑已经产生。
这时加利特也无法再坚持之前的想法,他沉默地挥手,带着身侧的一众法师离开。
失去这位当地的强力人物支持,吉尔森开始慌乱起来,他令人将科赛尔抓捕,并下令说这全部是捏造诬陷的事情,往来这么多届当地毕业的学员,许多不也成为大人物了吗,零星的失踪哪里没有,难道荒野上的各种意外,也全部要他负责不成?
可惜这样的话,底气着实不足,当监察部成员围上来以后,那些城中守卫也摇摆不定,万一科赛尔指责的是真,他们的抵抗岂不是和谋反一样,即便死了,也是白死还会连累家人。
眼见情况即将不妙,吉尔森终于忍耐不住,他掏出藏匿的一枚血红法球,随着其光芒亮起,他的身躯化为流动的血光冲向夜空,并在飞行途中洒下数枚特制的炸弹,试图炸毁轨道拖延掩护。
关键时刻,希露媞雅身侧飞射出数只迅捷如燕的飞鸟,试图拦截那些炸弹,但对方的行动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不上,一道道闪耀的橘红射线穿过夜空,精准命中这些炸弹,提前将其引爆。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正是诺瓦顿和一众工程法师赶到,他们操纵的机械蜘蛛发出的射线拦截了刚才的炸弹。
来不及向诺瓦顿道谢,希露媞雅操控的飞鸟调转方向,继续追向那逃逸的血红流光,自己也如闪电跃起,追逐对方的身影。
夜空中那血红的流光散发的气息不仅没有变弱,还越来越强,仿佛逐渐蜕变一般。
最后,那血红的光芒在空中炸开,重新现出吉尔森城主的身影,但这个时候他的模样大变,身体变得年轻而强壮,那狰狞的肌肉有如蚯蚓在皮下游动,而眼睛也转为血红,发丝飘动。
此前他身上蕴含的‘城堡’性相气息,在转变过程里逐渐消失殆尽,全部化为‘血律’性相。
‘血蛇噬权’仪式吗,希露媞雅心中默念。
这是血王朝时代就存在的秘法仪式,可将自身具备的‘城堡’性相,转化为‘血律’,获得强大的爆发力量,用于危险的战斗或恢复自身,但副作用是,因为对‘城堡’契约的违逆吞噬,今后将再也无法从王权体系中获得‘城堡’性相的加持。
考虑到对方也没有以后了,施展这样的秘法也在预料之内。
希露媞雅在空中停下,静静悬浮,眼眸微闭后再度睁开,其中淡淡的光芒流转洞察对方的状态和情况。
【沸血法师】(五阶·血律·金蒸)
‘融合两种性相力量的特殊法师,可利用血液作为‘火种’燃料驱动法术和机械,使其威力大增’
吉尔森虽然暂时化为血族的形态,但他似乎很少使用血族的能力,并不能像那些血族子爵般急速游走移动,速度上无法和希露媞雅拉开距离,这让他不得不转身解决这位追兵。
“你居然还敢追上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狰狞,有说不出的怒火。
想想也是,好不容易坐上城主的位置,能借助权力轻松地捞取好处,还能获得血族那长寿的生命,真是快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