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的寒风被震天的呐喊声遮掩。
飘摇的雨丝被激动的热情所蒸发。
一道道身影从浓烟滚滚的治安总署中涌出,恰似离巢的蛾群。
甚至有一个家伙,像是落水狗般扑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一只硕大的野鸭般从楼层顶上滑翔而下。
不待学者发出惊叹,其中一只逃窜的毒蛾似乎就发现了他们。
“这儿有人!”
那个家伙挥动着双臂,大笑着朝他们扑来。
直到他靠近,赫洛才发现他的双臂像是螳螂的镰足一般多了一截,此刻张牙舞爪地炫耀着手臂内侧锋利的锯齿。
还没等他掏枪,一道耀目的光芒闪过,在对方的心口留下一个标准的圆形空洞。
那个满面狂热的家伙登时仆倒在地,却依然不甘地挥动着他的一对镰足。
“他萝卜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饶是知晓“倒蠹蛾”是秘法七塔中最为疯癫的一座,赫洛依然被这副诡异的情形吓了一跳。
“你傻逼吗,‘倒蠹蛾’的法术呗。”编号一在他怀里啧了一声,“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对应的特色,但是共同点就是,能通过自身的认知改变现实。”
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忽地又跳了起来,再度怪叫着冲向一边的萨布丽娜。
奇迹之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虚影闪动间,飞掠而来的男人就陀螺般被抽得滚了回去。
“这不可能。”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搭档的声音明显变得沉闷。“你们知道的,人类的身躯不应该承受得住我们的法术。”
赫洛偷偷看向奇迹之子。女记者的脸上也显出如临大敌的神色,正打算开口回答,在弥漫的烟雾中却传来了一个清越动听的声音。
而萨布丽娜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学者明显看见她的身子悄悄地后退了几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亲爱的同胞。”
在冲天的浓烟与火光的废墟之中,一个金色头发,月白教士袍的高挑男人走了出来。
假如他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出现,或是在场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或许真的会把他错认为一位贞苦清修的教士。
“初次见面,幔层界的同胞们,”他这样说着,眼神却没有丝毫看向“奇迹之子”,而是看向了赫洛。“斯奇恩底亚的同僚,还有……”
最后,他的眼睛在看见学者怀中的盒子时骤然睁大,在火焰的背光中熠熠生辉。
“你……‘不可能的女先知’,我们秘法七塔的骄傲,希丝缇娜。”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奇迹之子不待他们两位同属七塔的同僚寒暄,气恼地大喊:“计划不应该是到正午的时候才轮到你启动法术吗?”
她的声音很大,但从颤抖的尾音能够听出,她的底气或许不怎么足。
“计划……”教士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张嘴,显出恍然醒悟的神情。“啊,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计划是什么来着?”
奇迹之子刚想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脸看了身边的赫洛一眼,然后沉默了。
学者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幔层界的计划很显然是经过特定的仪式,让每一个参与者都必须严格遵守的“禁忌”。
“那么,另一位亲爱的同胞,你能告诉我吗?”教士说完,看向女记者身后的某处阴影。
阴影如同泡沫般眨眼间破碎,消散,首先露出的是一盏散发着温暖光线的路灯;一个通体以扭曲的各色横纹包裹的赤身裸体的男人闷哼一声,从路灯的光中像是突然出现般跌倒在地。
托纳缇欧特克里,意为“承接太阳的土地”,“金色瞳人里的映影”的超凡种。
这位杀戮弱者的专家此刻狼狈地四肢伏地,从他满是纹路的面部来看,兴许他正愤愤地抬着眼睛看向来自“倒蠹蛾”的教士。
“你也不愿意提醒我。”教士见他不说话,金色的眉毛低垂,显出哀伤的神色。
“祂教导我们:‘不论是我同胞的,还是非我同胞的,我要一样地亲爱;恰如天空给予那些善的以昼与夜,风和雨,同样也给予那些恶的以昼与夜,风和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