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理术才是未来的希望……”托本嘟哝着,一边擦了擦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血。
“我看在这样的灾难面前,理术一点儿作用也起不到。”
“理术或许有办不到的事,但超凡之力也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没料想萨布丽娜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埋怨,女记者叹了口气。
“如何利用智慧去设计制度,做好预防,应对危机……本身也是理术的一部分。
“只是你们还尚未走到那一步而已。”
“再详细一点说的话,你是永远想象不到我们要跨越‘大衰退’的潮汐抵达壤层界,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的。”奇迹之子似乎不愿过多谈论代价的具体内容。
“在你看来,我说这样的话或许显得轻飘飘的;
“但在你们的世界,不是有一句谚语吗?‘每个家庭都有破衣服和馊面包’。
“假如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谁又会愿意付出那样沉重的代价,千里迢迢地去与本不相干的族群敌对呢?”
灼灼火光交映,在以女记者形象示人的超凡种脸上投下跃动的光影;那些跳动的明暗,却反而衬得她的神情格外落寞。
“神秘与理术,都是对世界的认知;无非方向不同。
“在我看来,起码在双界里,没必要一定得分个高下——”赫洛摊了摊手。
“至于跑壤层界来找麻烦的事,秘法七塔这样的疯子说不定会干。”
“放你吗狗屁。”编号一在他怀里迅速抗议。
“哪怕是最热衷于研究人类的‘倒蠹蛾’、‘舔舐大地的幻想业火’都没有想过真的主动到壤层界来绑几个人回去玩玩。”
“我分明见过你们带着像我一样的人类回了斯奇恩底亚!”学者自信于自己掌握的如山铁证。
“神经病,那些人类是偶然由于各种原因误入幔层界的。”编号一对他的指控表示不屑,“更何况,愿意回去的我们都会送回去,想留下的才会和我们合作——
“当然,最后他们都被同化为超凡者了,至于是活着同化的,还是死了以后继续当标本,就只有问问那些疯子了。”
“你还有脸说了。”赫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那些事故里有多少是‘巡回的不可能六面体’的成员们偶然弄出来的?”
盒子顿时在他怀里跳了几下,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叽里咕噜声,然后反驳:
“那……那也是那群想找朋友的兔崽子干的好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那些‘年轻小伙偶然失踪,几年过后带着孩子奇迹生还’之类的轶闻……是真的?”
托本听了他们的争吵,不由得想到了他在秘密部门里接触到的各种秘辛。
“差不多吧,有些是真的做了一个误入奇境的美梦,有些是假的——谁知道呢?”赫洛回答道。
“我也有机会去见识一下吗?”托本·霍兹曼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
“你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家乡吗?”编号一朝他泼了一头冷水。“我们聊别的话题是因为,就算我们不管这档子祸乱,我们各自也有办法抽身离开;
“而你掺和进我们的话题,是因为你是个短视的蠢蛋。”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她骄傲地做出结论。
这番话激得年轻的源觉者脸上泛红——也不知道是受火光炙烤的结果,还是来自身体对愤懑情绪的反馈。
这位平日里总是埋藏着自己的打算和心事的特工觉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在这些人面前真是一无是处——即便他从没认为自己的职业素养有多高。
“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试图下意识逃避眼前惨状的自我麻醉被唤醒,年轻人头一次像个撒泼的大男孩一样歇斯底里地生气了。
“直到我进到监狱里救人,我才他妈的发现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角色!
“你们说的那些我不懂,但我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艾萨克家的这根独苗是个明明没有产业却会往工厂区跑的好好先生——好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