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杜尔默不由得好奇。“就是那种娘们儿用的蜡烛？”
好吧。果然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凭借着自己偶然得到的天赋乱来的源觉者。
“假如真是什么人工调和的熏香就好了，”赫洛在心里默默地对治安官下了一个不怎么高的评价。
“但她接触的那玩意，如果真的是从非法的途径弄来的话，那么即便放在——呃，超凡存在们的世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麻烦。”
“什么东西这么邪门？”长官虽然满腹疑问的样子，但看起来的确相信了他的说法。
“我还不能轻易下定论。总之，您最好先找人调查一下那位夫人，从她那儿想办法打听清楚那种熏香的来源。”
学者说完，见杜尔默长官陷入思索，迟迟未有回应，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么？”
毕竟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更何况，和一个看上去脾气很烂、脏话更是与编号一不相上下的长官呆在一块儿可不是什么惬意的事。
“行吧。怎么联系你？”长官似乎暂时放弃了思考——毕竟这会儿早过了他的下班时间。
“您到工匠区的‘金木樨’旅馆找我就行。”赫洛得到他的首肯，起身朝他简单行了一礼。见一旁的艾斯库尔还在对着空盆发呆，他拽了拽巨龙的肩膀。
“聊完了吗？”艾斯库尔如梦初醒。
他转向杜尔默长官，热切而满怀期待地赞扬了对方几句：
“你很不错，人类！
说完，巨龙又意犹未尽地问道：“不过，能不能再和我打一架？我晚饭还没吃呢！”
“差不多得了！”赫洛连推带搡地拽着这位小祖宗，在杜尔默脸上的疤痕再一次颤抖起来之前，讪讪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走出治安总署，正是晚餐时分；索赫雷的夜晚被各色灯光照亮，拂面的风中带着令人微醺的餐食与酒水的气味；赫洛领着艾斯库尔跨过大门，一眼就瞧见了守在一架造型精美的路灯边的伙伴们。
伊璐琪是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的；小姑娘大叫了一声，就欣喜地抱着怀里的盒子女士奔跑过来；半路上，她兴许是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性子里那股爱装成熟的别扭劲又犯了，连忙放缓脚步，一手提着裙摆，轻轻地雀跃几下来到了学者跟前。
在她身后，被汽灯的光照出满脸忧郁神色的艾萨克·格温也在女孩儿大叫时就反应了过来；女学者先是手足无措地扒拉了一会儿灯柱，这才转过头，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大口呼着白汽走上来。
“你们大惊小怪过头了！你们大惊小怪过头了！”编号一大叫着表示她的不满，“明明最关键的是我！我千辛万苦伪装成马车上的零件，转了几趟马车才通知到你们的！”
夜色中，灯光下，相聚一刻的气氛蓦地让赫洛不由得有些失神；他说不清这是怎么了，但看着艾斯库尔向伙伴们夸耀自己如何制服了治安总署的长官、看着格温听得一惊一乍直捂着嘴，不停询问“不会有事吧？”的模样、听着编号一在他耳边抱怨自己的辛苦、感受着伊璐琪偷偷塞到他手里的一只还温乎乎的烤土豆……
他得承认，他有些喜欢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感觉。
过去的日子，无论有怎样的喜怒哀乐，他向来都是处之淡然。有得吃很好，没有吃的也罢；收获颇丰的一天也好，倒了大霉的一天也罢；就像浩浩荡荡流下南灰银海的露什薇尔河一样，没有什么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但这会儿他不知怎地，猛吸了一口空气，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竟觉得莫名地眼睛一涩，有些想要流下泪来的冲动。
不过，他终究是觉得，这或许是由于风里夹杂的灰尘刺激到了眼睛的缘故。
“好，为了庆祝我们都没事儿，今晚去吃顿好的怎么样？”他提议道。
“好耶！”艾斯库尔兴奋地举臂高呼。
“不许好耶！”伊璐琪故意板着脸喝止了他，“你得控制食量，老师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