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一个笑吟吟的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桌边,然后熟络地在伊璐琪身边的空位坐下。
“两杯‘林中晨雾’!呃,再来两杯脂豆牛奶,多加糖,热的——!”青年满面笑容朝吧台后的酒保招呼道,“我请!”
这人一头天生微卷的棕发显然被发蜡驯服过,却仍有几绺不听话地垂在灵动的蓝眼睛上方,活像一匹误闯雪国的打南边来的马驹。
从裁量得体的衣饰来看这或许是个跑生意的年轻人,但他这会儿压根没戴帽子,倒让自己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不搭衬。
“我操,好厚的脸皮。”编号一调低了自己的音量在伊璐琪的大腿上暗自出声。“拿免费的东西请客,我都做不出这事儿。”
“呃,那编号一老师你一般怎么请客?”伊璐琪和怀里的清冷美女教师——以盒子的标准而言她的确很美很清冷——说起悄悄话。
“我一般不请客。”编号一甜美地回答,“如果我请客,我会请大家都去死。”
“好啦,‘林中晨雾’可是翠羽行省最有特色的特调。”青年热情地介绍道,“配合‘斯库格斯洛’的故事,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张大了嘴巴。
“哦,瞧我这德行,忘了自我介绍。”在巨龙好奇的目光中,青年这才表明了身份。“托本·霍兹曼——叫我名字就行。”
说着,他伸出手来。
“赫洛·埃尔维森,是个学者。”赫洛握住了托本的手,然后被那热乎乎的手攥着使劲摇了两下,险些让他微笑的嘴角坍塌。“这两位是我的学生,艾斯库尔与伊璐琪·凯斯帕。”
结果没成想对面的青年把他的手攥得更用力了。
“哦,我的天哪,一名学者!”托本惊愕地感叹,“老实说我老爸曾经也想让我当个学者,可惜我连基尔茨的公学都考不进去。看来我的幸运不止于体验到这趟列车,更在于遇到了您!”
而赫洛此刻只想掏出枪来给这家伙的脑门来上一下。
所幸,似乎是在伊璐琪和艾斯库尔两个孩子的凝视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托本在赫洛出声之前及时松开了手,然后没有丝毫歉意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既然是学者,您不考虑来点熏香吗?要知道我们这破地方天气太冷,什么香料都不好长——您平时肯定有喝卡待叶糖浆的习惯,相信我,先生,那对您的身体绝对不好……”
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括声响起。
托本看向身边的伊璐琪。
女孩儿这会炯炯有神地抬着眼睛看他,怀里那个精美的金属盒子头顶探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青年喋喋不休的嘴巴。
“闭嘴。”编号一的声音响起。
“哦,好的。”托本连忙双手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三人。在盒子上的枪管收回去之后,他这才耸了耸眉毛,放低了声音:
“哦,埃洛希姆在上啊,您的学生该不会是个机械专家,还是个会腹语的魔术学徒?”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屁股挪得远离了伊璐琪两掌的宽度。“或许您也会对机械小玩意儿感兴趣……”
在他继续自己的推销之前,酒保端着饮品来到了桌边。
“呃,好吧,抱歉,先生。”托本啜饮了一口酒,然后又乐哈哈地继续单方面向师生三人输出:
“唉,这是我的职业病了,望您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