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永恒统辖矩阵。
自从获取这里的权限之后,王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这次过来,自然也不是为了看提瓦特的命运,而是为了借助这里的环境,调动命途力量,淹没其他未发生时间线上的一切。
【原初永恒统辖矩阵】是原初法涅斯用于统辖提瓦特世界的杰作。
以元素与地脉统合大地,以虚假星辰笼罩天空,以灵魂为锚点,统御生灵命运。
理论上拥有统御【提瓦特】星球一切的力量。
当然,这套系统还是法大王收束提瓦特命运的工具。
如果【原初永恒统辖矩阵】不出现破碎,理论上提瓦特的命运就是单一的,不会出现任何未果之梦。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而王缺虽然不在它的统御范围之内,但王缺穿越来到提瓦特后,所做出的决定,所造成的影响,依旧会被这套系统统御起来。
借助【原初永恒统辖矩阵】,王缺可以更好的感知并定位关乎自己的未果之梦,然后引导命途能量淹没这些未发生的一切。
【原初永恒统辖矩阵】的核心空间,这片曾被七色元素光脉与信息弦交织的区域如今已在他上次的权限篡改下,染上了独属于【信息之主】的银蓝色基调。
而这次,王缺的动作要更大一些。
银蓝色的光辉自他周身弥漫而出,初时如涓涓细流,瞬息之后便化作浩瀚汪洋。
光芒凝结为实质的信息命途之力,如同具有生命的潮汐,以王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
这片空间本就是提瓦特信息的终极交汇与处理中枢,此刻在王缺有意识的引导与加持下,其承载和放大信息的能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无尽的银蓝色不再局限于勾勒信息弦的形态,而是直接开始书写与覆盖。
光芒所及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与流淌的数据洪流,它们相互链接、叠加,构筑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精密到超越凡人理解的立体网络。
这个网络正在主动搜寻、捕捉、标记那些与“王缺”这一存在相关的、在时间线上已然偏移或从未发生的“可能性”——那些所谓的“未果之梦”或“废弃时间线”的残响。
就在王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展开,银蓝色的信息海洋几乎要渗透进矩阵每一个基础构成单元,并开始尝试向外部的“可能性”层面蔓延时。
这股异乎寻常的、撼动世界底层信息结构的波动,不可避免地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抵达了高天之上——天空岛。
几乎是同一时刻,数道蕴含着不同权能力量的目光穿透虚妄,降临到了【原初永恒统辖矩阵】所在的空间外围。
王缺惊动了天之执政们。
然而,当这些目光穿透翻涌的银蓝色光潮,看清了端坐于矩阵核心、正主导着这一切的那道身影时,短暂的静默降临了。
伊斯塔露的目光最先流露出恍然与一丝复杂,时间的力量在她眼中流转,仿佛瞬间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归于平静。
若娜瓦的视线则显得更加漠然,死之执政对于“消亡”本身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她能“看见”那些银蓝色光芒正在“抹除”的东西,那是本就不该存在的、虚幻的“死亡”。
莱茵多特的目光中闪烁着纯粹的研究者般的好奇与衡量。
事实上,提瓦特是特殊的,这里的高位存在,都知道深渊的存在与本质,能大概看懂王缺在做什么。
放在银河其他星球,便很少有人能做到了。
不过,三位执政早已和王缺达成默契,于是,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那几道来自高天的注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退去。
王缺对于这些短暂降临又迅速离去的目光似有所觉,但他并未分心。
他的全部意志都沉浸在那无尽的银蓝色海洋之中,引导着命途之力,精准而坚定地涌向那些被标记出的、属于“错误”或“未发生”时间线上的“自己”的坐标,开始了彻底的“清理”与“淹没”。
银蓝色的信息潮汐在王缺意志的驱策下,以【原初永恒统辖矩阵】为枢纽,轰然漫过提瓦特现实稳固的时间长河堤岸,向着那些潜藏于【可能】与【未果】层面的无穷支流蔓延开去。
感知所及,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分叉又不断湮灭的混沌之海。那不是正常历史,而是【假如】的堆积场。
假如我当初那么选,会是怎么怎么样~
王缺看到了无数个这样的提瓦特。
有的世界中,双子从未降临,蒙德的风龙废墟依旧盘踞着狂躁的特瓦林,无人奏响诗篇;
璃月港的请仙典仪年复一年,帝君悄然“逝去”的戏码从未上演,七星与仙人的暗流在永恒的帝君注视下以另一种形式涌动;
稻妻的雷暴永不停歇,眼狩令与锁国令或许根本不曾被收回,又以更极端的方式持续千年…
这些是“旅行者未曾到来”的故事,是宏大命运主干旁逸斜出的粗壮枝桠,承载着亿万生灵另一种悲欢离合。
有的世界中,魔神战争的血色黄昏迟迟不肯落幕。
归离原的尘沙中,混战未休;海上的魔神仍旧嘶吼争霸;
坎瑞亚的科技树或许在战火中萌芽,又或许被更早扼杀…
这是“争斗永续”的变体,是历史岔路口走向了永无止境的战乱歧途。
他甚至瞥见了一些更为惊心动魄、却也更加虚幻的泡影:尼伯龙根王驾驭着深渊的洪流,在天空岛上击碎了法涅斯的四翼光辉,漆黑的王座重新立于世界之巅,提瓦特沐浴在另一种秩序的统治之下…
这些是“原初败北”的惊悚假设,是近乎世界根基级别的另一种可能性,深邃、黑暗,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吸引力与绝望感。
然而,王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网,漠然地掠过这些庞杂的“未发生的故事”。
这些与“王缺”无关。他的目标明确而自私——只找寻那些因“王缺”这个变量介入提瓦特后,才衍生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命运残渣。
感知在信息之力的加持下,开始沿着某种无形的因果脉络逆向追溯,如同精准回溯污染源的探测器。
万千世界泡影飞速倒退、模糊,最终,所有的“可能性”分支,都向着一个清晰的时空坐标收束、坍缩——某个平凡的黄昏,天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细微的裂隙,一个不属于此界的存在裹挟着微弱的时空涟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我的起点。”
王缺的意识锁定这里。
从他意外坠入提瓦特的这一瞬开始,“王缺”这个外来变数正式投入提瓦特的命运池塘,涟漪扩散,无穷的“未果之梦”由此诞生。
命运的支线在他眼前展开另一幅图景。
不再是那些无关的提瓦特大世界分支,而是密密麻麻、近乎无限延伸、每一道都与他自身息息相关的IF线。
它们从这个坠落的原点,如同被狂风骤然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向着四面八方迸发开来,每一粒种子都孕育着一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王缺”故事。
他“看”到:
其中一条线微微明亮。
坠落的身影并未直接砸向硬土,而是在半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岩金色光芒稳稳接住。
光芒散去,露出钟离平静无波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