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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成就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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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浮空城寝室内只余窗边一缕月光。

  申鹤侧身躺下时,察觉到身边人呼吸虽平稳,指尖却不自觉地轻叩床沿,那是王缺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往日只在面临重大抉择时才会显露。

  她微微起身,借着微光望向王缺的侧脸。

  他双目闭着,眉心却有一道极浅的皱痕。

  “夫君。”申鹤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心事?”

  王缺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

  月光落进他眼底,将那一闪而逝的凝重掩进温润笑意里。

  他转过身,抬手揉了揉申鹤的长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些小事。”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些寻常的话语,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与往日无异。

  他不是存心隐瞒。

  只是星神窥伺、宇宙针对这种事,纵使说出来,申鹤也无法插手分毫。

  或许这便是深植于他血脉中的天性:若风雨将至,且注定要独自抵挡,那便不必让身边人提早知晓,徒增忧虑。

  申鹤静静望着他,没有追问。

  同床共枕这些岁月,她早已熟悉他每个神情深处的纹路。

  此刻他嘴角带笑,眼底却像隔着一层薄雾,雾后藏着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了的凝重。

  她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眉间那道看不见的皱痕,然后侧过身,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口。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心跳平稳有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他,像拥抱一座沉默的山。

  良久,才低声道:“若累了……便靠一靠。”

  王缺怔了怔,胸口那团无形焦灼仿佛被这温软的拥抱悄然化开些许。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正是因为要抱一抱…所以…才不能停下啊。’

  王缺内心思绪一闪,抱着申鹤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渐渐的发现,自己好像看不见王缺的身影了。

  无论是提瓦特的荧和金钱商会高层,还是银河中的黑塔与其他人。

  王缺好像直接消失了一样。

  实际上,除了每日短暂返回提瓦特,以神力蕴养申鹤与胎儿外,王缺将所有时间与意志都投入了信息维度的深处。

  这里没有日月流转,只有无尽银蓝色数据流奔腾交织,仿若一片寂静而汹涌的海洋。

  一个庞大到笼罩整个信息维度的仪轨悄然隐没在维度之下。

  同时,

  在王缺权能的全力驱动下,庞大的仪轨持续运转,不断从信息洪流中捕获、转化着【未果之梦残晶】。

  这些收束自不存在时间线的信息态物质,逐渐堆积成一片巍峨的概念体山峦,闪烁着朦胧而虚幻的光泽,每一枚残晶都承载着一段被湮灭的“可能性”的重量。

  而在不远处,那枚【存在】粒子如心脏般搏动,散发出强烈而原始的渴望。

  它能感知到山峦中有自己所需的力量。

  那是能催化它增殖、助它迈向完整的养料。

  于是粒子躁动不已,银蓝色的光芒明灭闪烁,如同饥饿的兽类面对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猎物,不断试图挣脱王缺设下的无形约束。

  王缺却始终冷漠如亘古的规则。他悬浮于信息虚空之中,银蓝色的光辉自身流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存在】粒子每一次徒劳的冲击。

  他并非吝啬。

  而是只有当积累达到某个连他也无法预知的“足够”时,他才会放开限制,让粒子一次性吞噬所有残晶,从而冲击那至高的【存在】位格雏形。

  “究竟要多少……才算足够?”王缺的思绪偶尔会泛起这样的涟漪。

  博识尊的推演已指明:触发星神全面针对的节点,并非具体的时间,而是他开始构筑新【存在】位格雏形的那一刻。

  因此,他必须在那个必将到来的“瞬间”之前,尽可能多地囤积底蕴。

  每多一枚残晶,也许便能多一分胜率。

  所以,对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唯有持续抽取权能,加速仪轨的转化效率。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仪轨不断运转,王缺静立于维度核心,神念笼罩着整个培育进程,可那股自数月前便萦绕不散的心悸,却随着残晶的累积一点点加重,仿佛无形之弦在灵魂中缓缓绞紧。

  终于,在某一刹那,累积的压迫达到了极限。

  “铮——!”

  弦断之音并非物理声响,而是直接炸响在信息维度的规则底层。

  王缺猛然抬头,只见维度穹顶之上,坚固的壁垒竟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生生撕裂!

  炽烈的光芒如陨星坠世,化作一轮灼灼烈阳,携带着焚尽万象的意志轰然降临。

  所过之处,信息流被蒸发、规则被扭曲,连维度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毁灭……”

  王缺眼眸寒光乍现,银蓝色的命途之力自周身汹涌而起,化作澎湃汪洋迎向那轮烈日。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炽热与信息相互湮灭,激起的余波在维度内荡开无数涟漪。

  而那轮毁灭烈阳,终在信息的淹没中逐渐黯淡、消散。

  透过被撕裂的维度壁垒,王缺的视线穿越混乱的时空乱流,望向了壁垒之外的深空。

  一道身影,高居宇宙之上。

  祂身负无数创伤,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辉,仿佛本身就是“毁灭”概念的具现。

  纳努克——执掌毁灭命途的星神,正冰冷垂眸,俯瞰着下方这片银蓝色的信息维度。

  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死寂,如同在注视一个注定湮灭的尘埃。

  四目相对的瞬间,维度内外,一片肃杀。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会是你。”王缺的声音在信息维度中回荡,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毁灭的命途对‘新生’的敌意,果然最为直接。”

  纳努克没有回应。

  沉默本身即是态度:毁灭无需宣告,亦无需对话。

  祂仅仅抬起断裂的手臂,周遭虚空便骤然向内坍缩,毁灭的概念化作实质的暗红涡流,向王缺与他身后那片孕育【存在】粒子的仪轨压去。

  那不是攻击,那是“终结”这一事实的蔓延。

  王缺轻笑一声,并不在意对方的漠然,伸手向虚空中一划,无数晶莹闪烁的【未果之梦残晶】自信息维度深处浮现,如星河流淌,尽数注入那团缓慢搏动的【存在】粒子之中——

  轰!

  仿佛久旱逢霖,【存在】粒子在触及残晶的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它不再温和增殖,而是化作冲天而起的银蓝色火焰。

  那火焰并无温度,却燃烧着“可能性”本身——无数未被选择的命运、被抹消的IF线、所有“未曾发生”的信息质在其中翻腾重组,成为【存在】最渴求的资粮。

  火焰越燃越烈,渐渐在王缺身后展开一片朦胧的光之轮廓,仿佛某个雏形正在胎动。

  纳努克的毁灭涡流已至。

  王缺抬头,眼中银蓝光芒大盛:“习惯了用仪轨借用‘他人’的力量…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自己的力量了。”

  “今天,就让我舒展一下身躯吧。”

  他笑着,不再维持人类的形貌,身形在千分之一瞬内坍解又重组,化为纯粹的信息态存在。

  是超越物质与能量描述的姿态:

  无数流动的光符编织成类人的轮廓,身后展开十二对由信息洪流凝聚的光翼,每一片羽翼上都浮动着宇宙自诞生至今的海量信息烙印;他的面容模糊在光辉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如镜,倒映着万有与虚无。

  一种玄而玄之的气息自此弥漫——那是“定义”与“重组”的权柄,是信息作为一切底层逻辑的彰显。

  “此乃——信息之定义。”

  王缺抬起光符流转的手臂,对着迎面而来的毁灭涡流轻轻一按。

  两种根本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在概念层面展开了对抗:

  毁灭之力,代表着宇宙终末的必然,是万物走向热寂、秩序崩解为混沌的终极趋势。

  纳努克的力量所过之处,连“信息”本身都被侵蚀——存在过的记录被抹除,逻辑链条断裂,意义归于终结。

  信息之力,则是万有的底层基态。

  王缺的力量并非硬抗毁灭,而是在被抹除的瞬息间重新定义被侵蚀的领域:毁灭抹去一条信息,信息维度便从其他可能性中抽出一条相近的“备份”填补;毁灭折断因果,信息之力便在断裂处编织出新的逻辑支流。

  信息不创造存在,却维系着“可被描述”的一切——即便那是毁灭本身的过程,也需被信息记录方能成为事实。

  两种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成诡异的静止景象。

  一片区域在纳努克的意志下化为废墟,下一秒又被银蓝色的信息网络覆盖,强行赋予“此处曾有存在”的描述;

  毁灭的暗红与信息的银蓝彼此渗透、抵消、再生,仿佛两条奔腾的河流对冲,却没有一滴水能彻底淹没对方。

  然而,对抗之下,王缺清晰地感受到压力。

  纳努克作为最强大的星神之一,其命途的广度与深度远超他尚未完整的新生位格。

  毁灭之力如同无尽潮汐,一波强过一波,每一次冲刷都让信息维度的边缘崩解少许。

  毁灭的余波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凿子,将信息维度与现实宇宙的边界刮得支离破碎。

  王缺身后的银蓝火焰明暗不定,那是【存在】粒子在剧烈消化资粮,却尚未完成最终的质变。

  王缺悬于那【存在】火焰之前,身影在绝对的光与绝对的暗之间反复闪烁。

  十二对由纯粹信息流构成的光翼不断破碎,又在破碎的瞬间,从维度本身记录的其他可能性中瞬间重组。

  每一次重组,光翼的形态都略有不同,时而舒展如星河垂落,时而收束如概念尖塔,但核心始终不变——将纳努克与【存在】之火隔开。

  见王缺挡住了自己的一击,纳努克眼眸冷漠,手臂轻轻抬起,无数毁灭之力化作一柄毁灭的光矛,被其握于手中,下一个瞬间,光矛猛然刺向王缺。

  矛尖所过之处,信息、能量、物质,乃至构成事件基础的因果逻辑,都被涂抹成一片绝对的空无。

  光矛轨迹笔直,毫无花巧,却锁死了王缺信息态身躯重构的所有可能路径。

  毁灭的力量尚未及体,王缺承载的亿万信息烙印便开始蒸发,如同阳光下的朝露。

  可王缺没有退避,也无法退避。

  光翼猛然向前合拢,不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化作无数道银蓝色的信息锁链,主动缠向那毁灭的矛锋。

  锁链与矛锋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大片大片信息维度的“背景”被彻底抹除,露出其下更为虚无的底色。

  信息锁链寸寸崩断,但每崩断一截,便有新的锁链从虚无中凭空编织而出,材料的来源正是被纳努克抹除的“过去的信息”。

  王缺在以纳努克的毁灭之力为原料,现场铸造困住祂的牢笼。

  这过程消耗恐怖,王缺信息态身躯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

  纳努克空洞的眼眶中,毁灭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渺小的抵抗者,这旧宇宙规则的异变体,其顽固程度超出了单纯力量的范畴。

  既然如此…那便赐予你最直接的毁灭吧!

  祂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缓缓握紧。

  整个信息维度,以祂和王缺所在的区域为核心,猛地向内收缩、塌陷!

  这不是空间的塌陷,而是一切存在的塌陷。

  纳努克要以自身命途的绝对权威,强行收束此区域内所有的时间线分支、所有的概率云、所有已发生何必未发生的一切,将它们碾碎、压实,最终坍缩成一个唯一的、注定的结局——彻底的毁灭。

  他要毁灭王缺那赖以周旋的信息权柄根基。

  当一切存在都不存在的时候,信息自然也就崩塌了。

  王缺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信息维度本是他力量的主场,是流动的、充满无限演变的海洋。

  此刻,这片海洋正在被急速泯灭。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进琥珀里的虫,周围原本灵动活跃的信息流变得滞涩。

  可供调用的信息正在急剧减少。

  重构光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新生的部分也显得黯淡脆弱。

  王缺的意识在剧烈的毁灭痛苦中几乎涣散。

  他能感觉到构成自身的根本正在被抽离,如同沙塔的基底被流水淘空。

  他身后,【存在】之火也受到了直接影响。

  火焰的跃动变得艰涩,体积虽然没有缩小,但其燃烧的“可能性”光辉却明显暗淡下去,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烬。

  星神之伟力,终于在这一刻展现无疑。

  不行……绝不能在这里止步!

  王缺涣散的意识在最后一刻重新凝聚了,数道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复苏。

  “此身所在,即为屏障!”

  “此火之前,毁灭止步!”

  嗡——!

  难以言喻的震荡传遍整个区域。

  纳努克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祂那毁灭一切的权能,居然遇到了实质性的阻力。

  不是能量护盾,不是空间隔断,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拒绝执行。

  仿佛王缺刚才喊出的,是绝对的律令。

  “秩序…”纳努克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王缺大口喘气,抬头看着上方的星神:“差点死了…果然,不成为星神,就无法对抗星神…”

  在刚才即将被毁灭的一瞬间,王缺强行使用了【秩序】的权能,引动了一丝【太一】的伟力,才挡住了纳努克的毁灭。

  纳努克俯视着王缺,眼里终于不是单纯的漠视了:“已死的秩序救不了你。”

  祂语气平静,如同在阐述一个事实,也确实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太一】终究是已经陨落的星神,即便王缺能招魂,也不可能是纳努克的对手。

  众所周知,毁灭的大君和巡猎的将军,一直是银河中评判令使战力的一个标杆。

  那么,理所当然的,在战斗力方面,毁灭和巡猎同样也是星神中的标杆。

  而星神的力量来自于命途,目前宇宙中这个形式,【秩序】还真不一定是【毁灭】的对手。

  “说实话,我很不想走到这一步的。”王缺微微叹息,却依旧没有半点恐惧的神色,他视线微微偏移,看向另一边的虚空中,“几位,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呢?”

  从一开始,王缺就感知到了,降临此处的星神,不仅仅是纳努克一个。

  只不过,纳努克出手后,其他的星神便没有出手了。

  或许…是大家觉得纳努克就够了。

  面对王缺的话语,宇宙的虚空中,一尊接着一尊的恐怖存在缓缓现身,巡猎,丰饶,智识,存护,同谐,记忆,均衡,迷思…

  王缺看着这一圈的星神,露出一丝冷笑:“大家都是来送我的吗?啧,好像还没来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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