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要与鹿嘉鱼开启一场谈话。
理由也非常简单。高三了，依据二中的惯例，他们当班主任的要与每一个同学都来一次谈心。
二中当然也不算多么好的一个学校。因此高一高二的时候他们散漫些、贪玩些，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
但眼下都高三了。苦也罢累也罢，也就这最后一年了。怎么说也该收收心了吧？万一就能唤醒一个呢？
谈话顺序基本也就从班级排名开始。
第一个是鹿嘉鱼，第二个就会是陈渺。这也是老周把陈渺赶去办公室抱试卷的原因。
谈话地点就在老班的办公室。
那里有空调。
因此当陈渺和班长大人各抱着两沓答题卡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被老周领着的鹿嘉鱼。
“？”
两人视线交汇。
陈渺一脸疑惑地看向她，眼神询问。
——怎么了？
——不知道。
少女也无奈地一摊手，给了陈渺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陈渺：“…………”
回到教室以后，就把这些答题卡给第一排的同学分分，让他们也帮着发。这样会快一些。
在约莫过去了四十天以后，他们总算能知道自己上次期末的联考成绩了。
“嘉鱼怎么了？”陈渺连自己的总分也没说，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转过头去小声地问知情人。
“不知道。”徐辰也耸了耸肩。
“你一走她就被老班抓走了。”他说。
但鹿嘉鱼是好学生。就算老班把她叫到办公室了，也肯定不会是骂她一顿。
……虽然鹿嘉鱼是隐隐有些问题。
但如果老周想算账的话，肯定上学期就算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陈渺：“……”
办公室里有冷风。
鹿嘉鱼一进去就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寒颤——她有点后悔没穿着陈渺的校服出来了。女孩子在心里想。
老周见状就赶紧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点。
“怎么了老师？”少女默默抱紧了寒冷的自己。
老周则有些目光发愣地盯着她。
——他想与鹿嘉鱼来一场谈心，但却不知该从何聊起。校领导依旧没放弃他们二中的清北率，因此就还是委婉地向老周表示、希望他这个当班主任的帮着再劝劝她……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
她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难道是他劝劝就能更改的吗？
从前她不乐意，现在有了陈渺——估摸着她就更不愿意放弃陈渺自己一个人去考清华北大了。
或者他另辟蹊径、让陈渺去劝劝她呢？
如果是陈渺的话……鹿嘉鱼应该会听的吧？
鹿嘉鱼：“…………”
干嘛呀。
把她叫过来又不说话。
“……老师您有话就直说吧。”少女冻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随后开口。
“要不……”老周纠结了半晌。他愣愣地盯着她，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嘉鱼同学，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北大呢？”
鹿嘉鱼：“……”
……所以还是为了这个事啊！
从入学二中的时候，鹿嘉鱼就跟他们二中的校领导说得挺清楚的——她不保证她一定会考上多好的大学，但最后一定会是一所985。
她用她的成绩向二中换取了诸多优待。
这是一桩交易。
——她不考取清华北大当然有她自己的顾虑。
第一个理由就是离家太远。她之前就与陈渺说过了，她有不能离家太远的理由。就他们省城的那所985，鹿嘉鱼也觉得挺好的。
总不至于因为那所大学比不上清北，就说入学那所学校的学子的前途都是黯淡无光？
第二个理由就是……
少女一顿，斟酌着开口。
“老师，我上次联考的排名多少？”少女目光飘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