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深入昆仑山,还得追溯到在天龙八部那方世界的事后。
那时他专为寻找品质上乘的冰蚕,用以炼制五行蛊突破脏腑炼化的境界。
如今故地重临,冷飞白面上依旧无波无澜,身形却在山道间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于积雪与乱石之上疾掠而行。
他双目微阖,灵魂心眼铺开如无形罗网,天子望气术亦悄然运转,将周遭天地气机尽数纳入感知,防备着深山中可能蛰伏的异兽或隐世高手,免得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一路行至深处,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莫说人迹,连寻常猛兽都难得一见。
偶有几头沾染了稀薄炁息的雪豹、岩熊从林间窜出,感应到他身上凛冽如渊的寒意,竟连低吼都不敢发出,夹着尾巴仓皇溃逃,半刻不敢停留。
冷飞白见状,心中微定,悄然松了口气。
他不再收敛气息,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座刺破云海的昆仑主峰。
与此同时,那股牵引神魂的破碎虚空之感,也愈发清晰地自峰顶传来。
大喜过望的冷飞白不再耽搁,足尖轻点,踏云步凌空虚踏,身形飘忽如鬼魅,更将自己自创的八卦密卷中所载的逍遥御风之术催至极致。
整个人似化为一缕不受罡风阻拦的青烟,朝着主峰电射而去。
不过数十次呼吸的工夫,他的身影已稳稳落在主峰之巅。
此处再无任何峰峦能与之争高,四野唯余脚下万载不化的坚冰,与头顶那片缀满星斗、墨蓝得近乎纯粹的夜穹,天地寂寥,唯有寒风掠过耳畔的呜咽。
冷飞白心中大喜,再不多言,袖袍一拂,一枚青色蒲团掷于地面,随即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
他缓缓放松神态,收敛心神,意识如涟漪般层层扩散,细细感应着周遭空间的格局脉络与天地灵气的微妙流转。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异事陡生。
那门许久未曾动用、几乎已被他封存入记忆深处的奇术风后奇门,竟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起来。
四盘无需他意念催动,便循着冥冥中的感应自行拨转,天盘、地盘、人盘、神盘逐一归位,恰好落在与当下天时地利完美契合的方位之上。
风后奇门既成,冷飞白几乎是瞬间便踏入了深度入定的境界,周身气息与脚下阵法融为一体。
借着风后奇门所演化出的那方奇异空间之力,他的感知被无限延展放大,周遭的一切景象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重塑。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条浩荡奔涌的岁月长河之中。
又似独坐于无垠宇宙星海的中心,古往今来、四方上下,天地万物的一切变化与轨迹,皆在这风后奇门所撑开的领域之内纤毫毕现,尽数铺展于他的感知之中。
“外来者,你终于找到了这里!”
苍茫虚空之中,那道当年冷飞白初临此界时曾响彻识海的天道之音,骤然降临。
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自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中同时震荡而出,伴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浩瀚威压,如山岳倾覆般朝着冷飞白当头压下。
那股威压带着某种不容违逆的规则气息,足以令寻常修行者心神崩裂、跪伏在地。
然而冷飞白只是静坐于虚空之中,面色如古井无波,连呼吸都未曾有一丝紊乱。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虚无,淡淡开口道,“多谢前辈当年赐我灵魂心眼,让我看得更加清晰,也看得更远。”
“你确实看清楚了。”
天道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也找到了这个地方,一处能够让你飞升上界的所在。”
“上界确实是一方可修成仙途的世界。”
天道继续说道,语调中不带半分情绪起伏,“而当你以性命修为强行打开飞升通道的入口,并且顺利冲过通道之后,肉身潜能将被彻底激发,一举拔升至可证仙道的层次。至于在上界能否修炼成仙,还要看你的机缘。”
冷飞白闻言,神色微凝,拱手问道,“还请前辈赐教指点。”
“你想的确实没错。”
天道声音顿了一瞬,随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变得肃穆而威严,每一个字都似带着万钧之力,“想要进入飞升通道,便须在此处以圆满层次的性命修为,强行打破天地壁垒,由此飞升而入!”
“而一旦通道开启,你将要面对的第一重劫难,便是八十一道天雷,道道直劈你的神魂肉身,不容你有片刻喘息之机。撑过天雷轰顶之后,紧接着便是六十四道九幽阴火,自四面八方涌来,焚烧你的经脉、丹田与识海。待你熬过阴火煅烧,还有四十九道剧毒天风化作遮天龙卷,将你的血肉一寸寸刮碎剥离。”
天道的话语微微一顿,威严之意更甚,“唯有扛过这三重劫难,方能真正踏过飞升通道,顺利抵达上界。切记,通道开启之时,一次只容一人通过。若妄图携人同渡,三劫威力将倍增不止,届时便是九死一生之局!切记,每逢六十年一轮回的下元吉日,这片天地之间便会显现七彩流光。届时,只要性命双修的境界足够深厚,便可借此地异象强行撕开一条通往上界的飞升通道。下一次这样的机缘,恰好在三十三年之后。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点,便只能再枯等整整一个甲子!”
冷飞白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色,眼底深处反而燃起了一抹近乎偏执的炽热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虚空恭敬而坚定地点头,“晚辈记下了。”
随着心神微动,方才与天道意志交流的感知戛然而止,他的意识彻底回归了这具满头白发的躯壳之中。
盘膝静坐,冷飞白开始在脑海中细细咀嚼着刚才的对话内容。
越想越觉得玄妙,原来所谓的飞升天劫,其本质竟与《西游记》中提及的三灾利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里,西游记留下的神话元素本就俯拾皆是,如今连飞升的手段都如此雷同,倒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思绪流转间,冷飞白下意识地掐指算起了年份。
如今正值公元一九二二年,往后推三十三年,便是……一九五五年。
心头猛地一沉。冷飞白苦笑了一声,等到将脚盆鸡那帮畜生侵略一事处理完,自己就要兵解重修,进入轮回了。
到时候,想要在五五年之前重回巅峰并一举破空飞升,希望实在渺茫。
换言之,真正属于他的破局之机,恐怕要等到下一个节点……等等!
冷飞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他猛地抓住了那个被忽略的关键点,如果真的错过了五五年那次机会,那么再往后推算六十年,下一次飞升之期,赫然正是……二零一五年!
那一年,恰巧也是《一人之下》整个波澜壮阔的剧情正式拉开帷幕的时间点!
“还真是凑巧啊!”冷飞白望着眼前这片人迹罕至的冰雪绝境,忍不住自言自语了几句。
此地灵气虽寒,却意外契合他的灵魂属性,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随即收敛心神,凝神闭目,在这片银装素裹的雪山之巅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尝试着将原本属于先天异能的灵魂心眼,彻底剥离并转化为后天可控的手段。
就这样,时光荏苒,一转眼,时间一下子来到了三年之后。
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冷飞白,在雪山上盘膝静坐了整整入定了三年。
任凭外界风霜雨雪,他的身影始终如一尊亘古不变的冰雕。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蒙着黑布的双眼处,缓缓释放出了一股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般跳动,带着一丝灵魂深处的悸动。
光芒散去后,冷飞白解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沉寂了多年的双眼,终于恢复如初,眼底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深邃的星空。
而这三年里,冷飞白不仅成功将灵魂心眼的能力转化进了镇灵诀的天视地听之中,更借此契机再度衍生出了三招堪称逆天的灵魂法门。
其一是可以完美炼化灵魂的噬魂之手,能将敌人的神魂生生剥离并将它修炼的各种手段记忆剥离出来并整理成功法晶体;
其二是类似于修真聊天群里儒家圣人的怀孕凝视,一旦目光交汇便能给对方施加三十秒的瞬间怀胎以及三个时辰的分娩之痛;
其三则是可以和他人共享视角的视觉共享,能在无形中洞察千里之外的动向。
长舒了一口气,胸中那股因连续多日苦修而积压的浊气终于彻底吐尽。
冷飞白缓缓舒展筋骨,肩颈与脊椎接连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原本因久坐调息而僵硬的四肢百骸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活。
就在他放松下来的刹那,左手指尖忽地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那是当初与无根生缔结术法,一线牵时所用的左手食指。
紧接着,熟悉的意念波动顺着那缕看不见的红线,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的识海,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