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端情绪的刺激下，人往往会想起一些东西。
冥界-涤魂所。
“嘎吱——”
刻魔的大圣棺缓缓打开，一个虚幻的死灵从里面飘了出来，身形淡得几乎透明，周身却环绕着十朵幽蓝色的鬼火，分外显眼。
冥界左神使-米奇靠在墙上，打量着那十朵鬼火道：“还是不行吗。”
刻魔锻冶师/红泪之魔双魂嘀咕：“不科学啊。”
“提耶拉的契约能清掉吗。”米奇问。
“明知故问。”鬼火死灵轻叹，“你能自主脱离神子契约吗。”
“喂！喂喂喂！”米奇一听，立马站直身，指着鬼火死灵，“人可以乱死，话不能乱说啊！”
他一手抚胸，表情严肃。
“我对冥神大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什么脱离神子契约，我听不懂！”
鬼火死灵没理会他的表演，看了看环绕自身的鬼火，直言道：“神子契约清不掉，鬼火也清不掉，你这什么废物棺材。”
“喂喂喂！”刻魔两口子一下就蹦起来，“这可是最新款的大圣棺！你自己都搞不清楚这火是什么来头，就说什么穿越一世多一朵，信息就这么点，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嘀——嘀嘀——”
巴士喇叭声传了进来，打断几人的争吵。
伴随喇叭声的，还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发车啦！黄泉末班车，过期不候啊！”
几人走到房外，一辆巴士停在月夜下。
圣殿的水遣正不耐烦地拍着喇叭，车门口，死亡导游挂着职业微笑，朝鬼火死灵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
不久前，鬼火死灵在转生雪山打到亚军，获得损耗一半记忆进行转生的资格。
坐上眼前这辆巴士，就能前往下一世。
鬼火死灵没有多急切，自言自语：“鬼火和神子契约，真的没办法清除吗。”
“带着这些东西，还要损耗一半记忆……转生过去，不过是，再当一世灾厄。”
他抬头看向月亮，月亮照不亮他的脸。
米奇望着他，犹豫很久，才开口：“还有另一个办法。”
鬼火死灵猛地转过头：“还有办法？”
“那里。”米奇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在那个方向的尽头，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有一个灭世超融合留下的小漩涡。”
“灭世超融合？”
“很多年前，于贝尔发动过一次灭世超融合，企图把所有世界融合在一起。后来计划失败了，但在冥界留下几个小漩涡。”米奇解释道，“这些漩涡保留部分时空属性，穿过时空乱流，理论上——”
“可以前往别的世界。”
鬼火死灵一顿，望着漩涡的方向，看了很久，才问：“经过时空乱流，鬼火和神子契约不一定能清掉，但我一定会失去全部记忆，对吗。”
“乙呐充足的话，也许能留下一点碎片。”米奇抿了抿嘴，摊开双手。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这么乐观。
鬼火死灵又望向远方，带着迷离：“那会是一个和平的，有未来的世界吗。”
“也许是。”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少在这煽情。”米奇别过头，“我回现世也要清除全部记忆，会变成一个傻子，就算真的再见，你认不得我，我也认不得你。”
“你不是神使吗，去现世还要清记忆？”
“就因为是神使才必须清，我知道得......太多了。”
两人都沉默了。
“嘀嘀嘀！”水遣又在狂拍喇叭，“还走不走了！”
鬼火死灵转身，朝着巴士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巴士台阶的时候，米奇突然喊停：“喂！”
鬼火死灵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两百多年来，米奇都喊他“喂”。
“怎么了？”鬼火死灵转过头问。
米奇深吸一口气：“如果那真的是一个和平的、有未来的世界……”
他顿了一下。
“那就……别回来了。”
鬼火死灵愣住，随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迈步上车。
在车门关闭前一刻。
他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睛出现焦点，直直地看着米奇。
“同为神子，我再劝你一次。”
“回到现世后，不要动真情。”
在刻骨铭心的时刻，时间或许会放缓一百倍。
乐彤缓缓倒在血泊中。
“阿，阿彤。”
米奇顶着身体的剧痛，奋力朝她爬过去。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变冷，黑色的血从她胸口的窟窿不断流出。
“牢李——！”
米奇抬起头，朝四周无尽的黑暗嘶声大喊。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米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乐彤抓住他的手腕，很用力，又很抖。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来，堵住了她的话。
米奇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
……
“哈哈，拘灵司怎么会有这种废物！”
一个黄毛混混一脚踹在米奇肚子上。
米奇蜷缩在地上，手里的枪早飞到一边。
他跟队追捕犯人，结果人没追上，自己反倒被犯人叫来的几个混混当街放倒。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眼神里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
“就这还当探员呢？”
“申五部怎么审的，边月泷的治安要完啊。”
嘲讽和议论像针一样扎过来。
就在这时，乐彤从巷子口冲出来，抓住混混手腕，翻身将他摔到地上。
她把犯人铐上丢在路边，此刻正活动着手腕，看着场上剩下的两个混混。
“你……”
一个混混话没说完，乐彤已经欺身上前，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砸在他下巴上。
另一个想跑，被她从后面追上，一脚踢到膝盖，发出咔地一道断骨声，混混嚎叫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酷到流油。
她拍了拍手，转身，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给我听好了！”
人群集体地往后缩一大步。
米奇趴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迷离。
人的心动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不一定是爱情，但在那个瞬间，他真的觉得她好酷。
乐彤指着地上的米奇，朝所有人吼道：“在边月泷——”
“只有我能喊他废物！”
“知道了吗！！！”
话音一落，看热闹的路人作鸟兽散。
见状，乐彤转身扶起米奇，语气柔和许多：“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
“对不起。”米奇低下头，习惯性地道歉。
“没事，刚上班不熟练，很正常。”
“可我不是刚上班，我都入职一年了……”米奇的声音很小，“再怎么练也没用，我都会忘掉。”
“不是的。”乐彤喊来无人机带人，自己走在前面。
“总有些东西忘不掉的，你没听说过本能和肌肉记忆吗？”
“你的脑子忘了，但你的肌肉，你的心，不会忘。”
她忽然回过头，笑了笑。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落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