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是……”
约翰内森面露异色，眼眸顿时微微眯起。
确实如自己安排在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费舍尔所言。
在使用精神印记刚刚链接精神接口的时候，他就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亲切感。
甚至这股从精神网络深处传来的气息，让他的灵魂都隐隐为之震颤，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彻底拜服的冲动。
他下意识收敛了自身的精神力，不敢有丝毫亵渎，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股气息。
相比于费舍尔那种朦胧的感觉，约翰内森的感触显然更为强烈和深沉。
在感受到这种亲切感之后，他的心头就下意识地浮现出来一种猜测。
因为这种感受太熟悉了，他曾感受过数次。
“竟然是……灵界之主的气息啊……”
难怪费舍尔会说初次链接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这一切，都与灵界之主有关。
在这一瞬间，约翰内森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回转了千百遍。
天主教极为注重在外情报人员的忠诚度。
为了让每一位区域负责人都能坚定信仰、杜绝背叛，在他们任职之前，都会亲身感受一下灵界之主的气息。
费舍尔作为圣罗兰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自然也经历过这种仪式。
所以他在初次链接精神接口时，才会隐约生出那种朦胧的亲切感。
那是灵魂深处对灵界之主气息的本能共鸣，只是他接触的次数少、感受不深，才会误以为是错觉。
而约翰内森不同，他与灵界之主的气息接触的时间远比费舍尔长久。
自然也对气息的感知也更为敏锐和深刻，能轻易分辨出来这就是灵界之主的气息。
而且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初次链接才会有。
约翰内森断开精神链接，稍作停顿后，再次催动精神印记，尝试重新链接那道精神接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席卷灵魂的亲切感。
圣罗兰。
费舍尔见祭司大人久久没有动静，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反而始终凝着眉，神色愈发凝重。
他心底原本有些澎湃的激动与期待，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一般，渐渐冷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慌乱与忐忑，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与冲动。
竟然没有反复验证精神印记和精神网络的安全性，就贸然动用珍贵的传讯卷轴，将这个未知的魔法上报给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若是因为链接这个陌生的精神网络，出现任何意外……
其后果不堪设想，他根本承担不起。
此刻的费舍尔，手心沁出冷汗，满是后悔与担忧。
他身为圣罗兰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本该沉稳谨慎，多留个心眼。
可这个精神网络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它的重要程度，让他一时间冲昏了头脑，近乎忘记了最基本的警惕，也忽略了未知魔法可能存在的隐患。
实属不该。
哪怕这个精神网络再重要，也该先反复测试，确认绝对安全后，再慢慢上报，怎么能如此急躁？
若是真的出了差错，他就算以死谢罪，也弥补不了对天主教造成的损失。
就在费舍尔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的时候，沉浸在思绪中的约翰内森终于回过神来。
他方才只顾着感受灵界之主的气息，思索精神网络背后的隐秘，竟忘了此刻正与费舍尔进行远程联络。
“这件事情……”
“你做的很好。”
约翰内森的声音顿了顿，烟雾凝聚的脸庞上褪去了所有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
费舍尔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祭司大人，您言重了。我还没有反复验证这个魔法的安全性，就擅自推荐给您，甚至让您亲自尝试链接，这是我的失职，是我太过鲁莽了……”
“不必太过自责。”
约翰内森道。
“你既然已经能够反思自己的错误，明白自身的疏漏，那么我就不再过多交代，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行事务必沉稳谨慎，不可再如此急躁冒进。”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这个月的工资暂时扣除，作为对你此次鲁莽的惩戒，职位保持不变。”
这种轻飘飘的惩戒，比严厉的斥责更让费舍尔愧疚，他连忙应声。
“属下谨记大人的教诲，日后定当谨慎，绝不再犯！”
约翰内森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在精神网络中找到了费舍尔，发送了好友请求。
费舍尔见状，连忙通过请求，看着精神网络中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名字，心中既有愧疚，也有一丝振奋。
既然祭司大人亲自使用精神网络，就足以说明对这件事的重视，也说明自己此次的上报，确实是做对了。
确认好友添加成功后，约翰内森便不再耽搁，悬浮在半空的烟雾脸庞渐渐变得稀薄、消散，瞬间切断了与费舍尔的远程联络。
对他而言，传讯卷轴的使命，从此刻起便基本结束了。
有了这个精神网络，日后天主教与其它区域之间的联络，再也不必依赖这种造价昂贵的长距离传讯卷轴。
更何况，卷轴联络不仅极为不便，传递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与汇报，远不如精神网络这般便捷高效，能传输的信息量更是卷轴的数倍之多。
至于费舍尔所担忧的精神网络安全性，约翰内森在初次尝试链接之前，其实也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并非鲁莽之人，更何况是面对这种未知的、能直接触及意识的魔法。
他曾暗自揣测，这个精神网络会不会藏有什么隐秘手段。
比如在法师链接时，将法师的意识困在那片虚拟空间之中。
可当他真切感受到那股源自灵界之主的气息后，所有的疑虑与担忧，便彻底烟消云散。
就算这精神网络真的具有某种潜在的危险性，就算它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对于他们这些虔诚信奉灵界之主的信徒而言，也绝不是威胁，反而算是一种变相的保障。
而除了这神奇的精神网络本身，约翰内森的关注点，更着重放在了它的创造者身上。
路易。
这个名字，在约翰内森的心底反复盘旋着。
他缓缓走到窗边，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窗外新奥佛列城的方向。
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魔法灯光点缀着街巷。
这座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城市，如今已然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有生机。
这一切，都离不开他们这些人的日夜操劳，更离不开灵界之主的眷顾。
约翰内森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心中反复琢磨，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