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的劲风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脸上，将他额前几缕发丝和洁白的衣袂吹得疯狂向后飘舞。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悟空的脸出现在停滞的棒影之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金睛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小白蛇，怎么？被俺老孙吓傻了？连躲都不会躲了？”
白衣秀士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神兵利器，“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猴子，看着那根散发着沉重威压的如意金箍棒，感受着那几乎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力量……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体验太过真实，太过绝望。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起来，冲垮了他所有的认知和理智。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喃喃道：
“难道……难道……你真的回来了？大哥……大哥等的人……真的是你？！”
“什么大哥二哥的，俺又不认识。”悟空随意地摆了摆手，金箍棒重新扛回肩头，目光却带着审视，“现在说实话，你到底是谁？是哪儿来的妖？还是哪路神仙？”
常昊看着悟空那满不在乎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神，心头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我叫常昊。是……是大哥命我潜入此地，做个内应，这才假意听命于那熊罴，替他看守这后山要道。”
“你大哥？”悟空金睛微眯，饶有兴致地追问，“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的，连个名号都不敢报？”
“我……”常昊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大哥的身份牵连甚广，他不敢轻易吐露，最终只是摇头，“恕我不能说。”
“嘿！”悟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
“你不说，俺老孙难道就猜不着？看你那身法路数，还有这杆蛇矛……你是梅山七怪之一吧？那白花蛇精，对不对？”
常昊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梅山七怪的名号在数百年前或许响亮，但自大圣身死、天庭格局剧变之后，他们早已隐遁多年，极少在三界走动，更别提他常昊的本体了！
眼前这个自称“孙悟空”的猴子，不仅实力恐怖，竟连这等隐秘都……
悟空嘿嘿一笑，不再看他那震惊的模样，随意地挥了挥毛手：“俺老孙知道的多了去了，你也别管为什么了。回去告诉你家大哥，”
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与不容置疑的宣告，“就说——俺老孙，回来了！”
“你…你…”常昊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连退两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的最后一丝怀疑上。
齐天大圣！真的是齐天大圣！那个搅动三界、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名字，真的回来了！大哥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不再犹豫，猛地弯腰捡起掉落的丈八蛇矛，对着悟空深深一揖到底，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多谢大圣不杀之恩！此恩常昊铭记于心！小的……小的无以回报，只能提醒大圣一句，”
他抬起头，神色凝重地望向黑风山主峰方向，“那黑熊精已然倾巢而出，集结了漫山遍野的妖兵，此刻正朝着山下隘口杀来！大圣千万小心！”
“行了，知道了。”悟空浑不在意地点点头，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只苍蝇在嗡嗡叫，“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事了。”
常昊不敢再多言，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悟空和他身旁神色复杂的唐三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白色清风，瞬间没入林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常昊消失的下一刻，脚下的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咚！咚！咚——！”
沉重、狂野、如同远古巨兽心跳的战鼓声，一声紧过一声，如同滚雷般从黑风山的主峰方向隆隆传来，瞬间打破了山林的死寂，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呜——嗷——！”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