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真精神一振,连忙引路:“大圣这边请!”
他几步走到那看似寻常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脸上醉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专注。
他双手掐了个繁复的法诀,体内法力涌动,猛地按在布满风蚀痕迹的石门上。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流动金沙般的灵蕴光晕骤然从石门表面浮现出来,无数细碎的金色沙砾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活物般围绕着朱子真的手掌急速旋转飞舞,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坚硬厚重的石门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在光晕中心缓缓向内旋转,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愈发流光溢彩。
而深处,隐隐透出与这片荒凉黄沙截然不同的、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幽暗。
“大圣,就是此处!”朱子真侧身让开,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这入口邪性得很,灵蕴驳杂混乱,我似乎在这里感觉到了那个曾经消失的古国——斯哈哩国的气息,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存了。”
悟空看着那旋转的沙尘之门,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试图看透其本质。
他怀中,那颗无头人赠送的镂空金珠此刻正微微发烫,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颤,仿佛在呼应门后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悟空哈哈一笑,周身那沉寂片刻的金色气焰“轰”地一声再次腾起!
锁子黄金甲在璀璨气焰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凤翅紫金冠的翎羽无风自动,猎猎飞扬。一股百战归来的煞气与无畏的豪情瞬间驱散了门内溢出的阴冷。
“管它是古国还是鬼域,让俺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猫腻!你等就在外面等候。”悟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我们两个就在此处,静候大圣凯旋!”常昊抱拳应道,朱子真也连忙点头。
悟空不再多言,扛着金箍棒,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没入那旋转流淌的沙尘漩涡之中。
金光一闪而逝,那漩涡入口在他进入后骤然收缩,石门表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常昊和朱子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望着那恢复平静的石门,山风卷起沙砾拍打在脸上。
常昊推了推又有些放松下来的朱子真,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好奇:“喂,老朱,你说…这门后面,到底通向哪儿?真是什么消失的古国?那感觉可不太妙。”
朱子真拔开葫芦塞子,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冲散了方才的凝重,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用袖子抹了抹嘴:
“嗝……谁知道呢?那斯哈哩国一夜之间成了传说,连块砖头都没剩下。这沙门后面,是幻象,是残念,还是……嘿嘿,说不定真连着那黄金国最后的一点影子?谁知道呢!反正咱哥俩也说不清,就等大圣爷出来呗。”
他晃了晃酒葫芦,又递向常昊,“怎么样?来点?大圣爷打架去了,咱干等着也无聊,解解渴嘛!”
常昊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一把拍开他递过来的葫芦:“你还喝?刚挨了那一棍子就忘了疼?要是再误了大哥的事,我看你拿什么交代!”
朱子真浑不在意地收回葫芦,又灌了一大口,脸上泛起酡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模样:
“哎哟我的白老弟,你咋也婆婆妈妈起来了?大哥让咱来‘帮’大圣,咱不是把门指给他看了嘛?剩下的,那得看大圣爷自己的本事了!咱哥俩的任务,就是在这儿接应,再说了……”
他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嘿嘿笑道:
“你看大圣爷那劲儿头,像是需要咱俩进去添乱的吗?指不定咱进去还碍手碍脚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喝!”
他不再理会常昊无奈的眼神,自顾自地抱着酒葫芦,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对着呼啸的风沙,又惬意地嘬了一口。
…
“唰!”
悟空只感觉有无数的风沙扑面而来,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沙砾抽打在锁子黄金甲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瞬间将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涂抹成一片混沌的昏黄。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火眼金睛,正要鼓荡法力驱散这恼人的风沙,那肆虐的风却毫无征兆地自己平息了下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摁住。
风沙退去,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这是一条狭窄的山间过道。两侧是陡峭高耸的黄土崖壁,脚下是同样颜色的沙土,与外面黄风岭的景致如出一辙,却又显得更加古老、死寂,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从未被任何活物踏足过。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尘土的气息,静得可怕。
“嘿,装神弄鬼。”悟空咧嘴一笑,扛着金箍棒,迈步就朝着过道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松软的沙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夹道中格外清晰。
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比辽阔的景象撞入眼帘——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峦如同凝固的巨浪,铺展向视野的尽头。
山峦之间,是同样望不到边际的、泛着金光的浩瀚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