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圣您有所不知。自从我家大王从西天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没过两天安稳日子,他就把我们这些跟了他几百年的老部下,全给遣散了!”
马天霸的语气充满了委屈,“大王说,他如今身陷是非,不想再耽搁我们了,让我们各自去寻个好去处,莫要再跟着他蹚浑水……”
他顿了顿,马脸上满是迷茫:“可我们这些老兄弟,除了跟着大王,还能去哪?老马我就只能在火焰山周围的山林里转悠,想着兴许哪天大王回心转意,或者需要我们的时候,还能搭把手。”
马天霸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可谁曾想……没过多久,圣婴大王他回来了!”
提到红孩儿,马天霸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似乎心有余悸:
“那圣婴大王一回来,就在火焰山大发雷霆!那场面……太吓人了!他用那能焚山煮海的三昧真火,把整个火焰山头烧得连石头都化了!我们这些侥幸逃出来的老兄弟,连靠近都不敢啊!”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愤懑:“更可怕的是,圣婴大王他把大王给生生囚禁在了那火焰山的最高处!日夜受那烈火焚烧之苦!我远远地看见过一次……大王他……唉!”
马天霸说不下去了,用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可怕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带着疲惫:
“从那之后,我就四处奔走,到处求援。黑风山、黄风岭、小西天……凡是当年与大王有交情的山头洞府,我都跑遍了!磕头作揖,好话说尽……”
他苦笑一声,满是自嘲,“可这些大王,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虚与委蛇,要么干脆翻脸不认人!呵,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老马我今天算是彻底看透了!我是一点救兵都没搬到,白白奔波,受尽白眼!”
说到最后,马天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带着浓浓的郁闷和心灰意冷,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垂着头,长长的马耳朵也耷拉下来,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八戒看着他那副模样,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马天霸宽厚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安慰道:
“啧,没曾想,你这马妖倒是个忠义之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不多见了。”
马天霸头也没抬,只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忠义……忠义又有何用?救不了大王,想来其他妖王也不会答应我,也罢……也罢……”
而悟空,在听马天霸讲述的同时,脑中飞速运转,将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牛魔王从西天归来、性情大变遣散旧部、红孩儿突然回归并囚父、三昧真火肆虐火焰山、其他妖王袖手旁观……这背后,绝不简单!
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到马天霸面前,俯下身,金灿灿的眸子直视着他低垂的马眼,嘿嘿笑道:
“天霸兄弟,听你这么说……难不成,你真的就此放下你家大王了?甘心在这小西天了此残生?”
“放下了,放下了!日后就在这里听听圣僧讲座,种种地,图个清净!打打杀杀的日子,老马我过够了!”
“当真?”悟空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玩味,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马天霸那强装的镇定。
“当……”马天霸梗着脖子,那个“真”字却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他真放下了吗?
眼前闪过牛魔王豪迈大笑的样子,闪过他被囚禁的惨状,闪过自己一次次叩门求援被拒的屈辱……
怎么可能放下!他马天霸最是重情重义,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撞死在火焰山上,他也要再去试一试!
只是这世道凉薄,让他心寒齿冷。
“嘿嘿,还是放不下吧?”八戒在一旁看得分明,抱着钉耙,嘿嘿直乐,戳破了马天霸最后那点伪装。
悟空也朗声大笑起来,他用力一拍马天霸的肩膀,那力量让沮丧的马妖都震了一下:
“天霸兄弟,莫要灰心!你先在此地好生将养精神,待俺老孙把此间收尾之事料理妥当,就跟你一同杀上那火焰山,救回俺的牛大哥!”
“当真!?”马天霸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石阶上弹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东奔西跑、受尽白眼都求不来的救星,竟主动应下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悟空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大圣!大圣慈悲!您若能救出我家大王,小的我马天霸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给您当牛做马,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八戒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哎哟喂,这头磕得实在!猴哥,你这买卖划算,收个小弟还白饶一匹马骑。”
悟空笑着将马天霸扶起:
“起来起来,俺老孙不兴这套。牛大哥是俺的结义兄弟,他有难,俺岂能坐视不理?你且安心在此等候,待俺料理完此地琐事,便与你同去火焰山!”
“况且,火焰山,俺老孙也有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