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山河社稷图外。
弥勒仍在此等待,只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个背着大葫芦的人。
此人鹤发童颜,目光深邃,透着一股洞悉天机的玄妙气息,正是袁守城。
“先生以为,这两人谁能取胜?”弥勒笑眯眯地问道,圆滚滚的肚皮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袁守城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摇头,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算不出,算不出。这棋局,早已乱了章法。”
“哦?”
弥勒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世上竟有先生算不出来的事情?嚯嚯嚯,有趣,有趣。”
袁守城目光投向那幅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的壁画,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
“从‘看见’他那一刻起,我便明了,这方天地,我算不尽、看不透的,还多着哩。天命人…好一个天命人!竟真能以异数之身,撬动了这既定的命盘。谁又能料想,他非此界之天命,却是破局之变数。”
弥勒拍着肚皮,笑得越发开怀:“好事,好事!这潭死水,搅得越浑,才越有生机嘛!嚯嚯嚯!”
就在这时,那壁画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金光一闪,一个身影从中一步踏出,稳稳落在地面上。正是孙悟空。
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依旧金光灿灿,凤翅紫金冠下的金眸灼灼生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大战后的酣畅与慵懒。金箍棒已收回了耳中,他随意地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弥勒立刻笑着拱了拱手,小胖脸上满是促狭:
“大圣!凯旋而归啊!此次与旧友重逢,谈得可还融洽?那方天地,可还经得起二位折腾?”
悟空嘿嘿一笑,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错,不错!杨戬那厮,本事没落下,打起来还算过瘾!就是他那酒,啧啧,寡淡了些,不如俺老孙的猴儿酒带劲!”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弥勒身旁那个背着大葫芦的陌生人身上,火眼金睛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老倌儿,”悟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袁守城,“你又是哪位?瞅着面生得很,但…啧,这味儿,怎么有点熟?”
他微微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在火眼金睛的洞察下,袁守城的气息清正玄奥,绝非邪祟,但那股深藏不露、仿佛与天地道则隐隐相合的韵味,让他莫名联想到一个人——地仙之祖,镇元子!
虽然具体不同,但那种“道”的厚重感,有几分相似。
袁守城面对悟空的审视,不卑不亢,对着悟空深深一揖,姿态从容:
“拜见大圣。在下袁守城,山野散人一个,不足挂齿。”
“袁守城?”悟空挑了挑眉,眼中金光更盛。
“哦?就是那个传说中,能算尽天下事,连泾河龙王几时几刻下多少雨都能算得清清楚楚的袁守城?”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袁守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连摆手:
“大圣谬赞了。雕虫小技,妄测天机,不过是些糊口的把戏罢了。在真正的‘变数’面前,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实属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他坦然承认了自己在悟空身上的“失算”。
“嘿,”悟空咧嘴一笑,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不再深究对方的来历,转而单刀直入,“罢了罢了。老倌儿,你巴巴地跑到这浮屠塔里,总不会就为了看看俺老孙长啥样吧?有话直说,俺老孙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
袁守城抬起头,目光直视悟空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眸,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又神秘的微笑:
“大圣快人快语。自然不止于此。此番前来,是受人所托,亦是有感于大圣破局之志,特来献上一物,或对大圣日后之行,略有助益。”
“何物?”悟空好奇地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