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奔袭,但是,这上山的路,全被三昧真火所覆盖。
那火焰并非凡火,温度奇高,扭曲着空气,连山石都在无声地熔化,形成道道熔岩小溪。
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别说前进,就是靠近都感觉神魂都要被烤干。
“哥哥的三昧真火实在厉害,上山的路,都已封死了……”
萍萍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要灭此火,须得用到母亲的芭蕉扇……可是母亲她……”她咬了咬唇,“随我来!”
她似乎对火焰山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众人沿着火墙边缘,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下方是翻滚的赤红岩浆,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萍萍指着悬崖下方火光最盛、浓烟滚滚之处:“下面就是丹灶谷,从这里跳下,有条密道通往母亲的寝宫,她应该还在里面。”
猪八戒探头瞅了一眼,那熔岩湖如同炼狱之口,嗤嗤作响,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
他嘿嘿一笑,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向萍萍:
“好侄女,莫要诓骗咱们。这下方分明是个大火炉子,熔岩翻滚,石头都化了,哪来的什么密道?再说了,嫂嫂堂堂铁扇仙的寝宫,怎会挖条密道通到这鬼地方?难不成……”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促狭道:“是用来偷人的?”
萍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的怒意,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焦急模样:
“猪叔叔莫要说笑!现在父亲性命危在旦夕,每一刻都耽搁不得!女儿岂敢用父亲的安危开玩笑!”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也嘿嘿一笑,接口道:
“八戒,就莫调笑咱的好侄女了。万一给嫂嫂听见你这浑话,恼了性子,怕就不肯借那芭蕉扇给咱们了。到时误了救牛大哥,可都是你的罪过。”
萍萍连忙点头,顺着悟空的话,脸上愁云更浓:
“孙叔叔说得是!而且……而且母亲一向最是溺爱哥哥,如今哥哥性情大变,母亲心中想必也是煎熬万分,既心疼父亲被困,又舍不得责备哥哥。她怎肯轻易将芭蕉扇交给外人?恐怕各位叔叔亲自去求,也难以求到……”
“哦?”悟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依好侄女之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看着牛大哥在火里受苦,咱们干瞪眼吧?”
萍萍仿佛早有准备,急切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旁边不远的地界,另有一位高人居住!就在那处!”
她伸手指向火焰山另一侧相对平缓、火势稍弱些的山坳。“据说那位高人以前也是母亲的故交旧友,法力高深。我……我与他有些交情!若是由我去求他出面,说不定能说动他帮忙,一同去劝服母亲交出扇子!”
悟空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对着萍萍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侄女人脉广博,心思玲珑,此番就全仰仗你了!速去速回,务必请动那位高人!我们在此等候佳音!”
他语气真诚,仿佛全然信任。
“嗯!我速去速回!各位叔叔千万要当心,莫要乱走,此地火势凶险!”萍萍见计谋得售,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重任在肩的急切模样。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只娇小的黄狐狸,四足生风,灵巧地朝着她所指的山坳方向疾窜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翻腾的烟尘与火光之中。
看着狐狸消失的方向,猪八戒撇了撇嘴,扛着钉耙凑到悟空身边,小声道:
“猴哥,就这么让她走了?这妮子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那山坳方向火势虽弱些,但也绝非善地,哪像有高人隐居的样子?分明是扯谎脱身!”
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从耳中拔出金箍棒,在掌心掂了掂:
“放心,俺自有分寸。这‘好侄女’跑不了。让她去演,俺倒要看看,她这出戏,打算唱到哪一步。”
话音未落,他左手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捻,一根金色的毫毛无声飘落。悟空对着毫毛吹了口气,轻叱一声:“去!”
那毫毛瞬间化作一只几乎透明的、仅有米粒大小的金色小虫,振翅无声,速度快如闪电,循着红孩儿化狐遁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浓烟火海之中,紧紧缀了上去。
金大升和马天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金大升挠着牛角,瓮声瓮气地问:“大圣,元帅,你们这是……萍萍姑娘,她有什么不妥吗?”
马天霸也是一脸茫然:“是啊,大圣,元帅,萍萍姑娘是去搬救兵啊,为何要跟踪她?”
猪八戒跳起来,一人给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们两个夯货!榆木脑袋!比俺老猪当年还憨!真就一点看不出来这小妮子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金大升和马天霸捂着脑袋,更加困惑了:“古怪?萍萍姑娘心急救父,有何古怪?”
孙悟空收起笑容,金眸扫过两位忠心耿耿却脑筋耿直的先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此处,你们还真不如如今的八戒了。他至少察觉到了那‘萍萍’言语间的破绽和那藏不住的妖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