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水,兜率宫的无根水,被…被吸干了…上清宝葫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八戒扛着钉耙,晃着肚子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位失魂落魄的土地爷,嗤笑道:
“啧,没胆色的家伙,俺猴哥都还没真正动手呢,就被自家宝贝反噬吓成这副熊样了?就这点道行,也敢学人家觊觎嫂嫂?呸!”
火焰山土地被八戒的嘲讽刺得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看着眼前的悟空,又看了看八戒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明白了。眼前这只猴子,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不仅拥有匪夷所思的法力,更身怀上清圣人的至宝!
他的强大,甚至可能超越了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在他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跑?在这等存在面前,往哪里跑?
念及此处,那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坦然。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仙风道骨,只剩下一种看透结局的灰败。
“呵…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如同夜枭悲鸣,“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好一个轮回大道,哈哈哈哈!”
他死死盯着悟空:
“孙悟空!你赢了又如何?!你可知晓?红孩儿的身世之谜已然揭开!他体内流淌着夜叉王族的血,背负着灭族之仇!他知道了真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永远不会!”
火焰山土地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掀了这天,覆了这地,就能换来你想要的自在?哈哈哈!痴心妄想!”
“在你眼里这即将到来的地覆天翻,不过是人家案板上一碗早已备好的冷饭!等着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蠢物去掀开盖子!等着看你们自相残杀!等着坐收渔利!”
“你们所做的一切,无用!统统无用!哈哈哈哈!”
“哦?”面对土地的歇斯底里,悟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扬声笑道:
“好贤侄,这老东西临死都在点你呢,句句不离你身世血仇…你听了这半天,还不出来跟他好好讲两句?”
火焰山土地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好贤侄?!红孩儿?!他在这里?
仿佛为了回应他这惊骇欲绝的疑问,一直低垂着头、扮演着柔弱“萍萍”的身影,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呵。”
这笑声再无之前的娇怯清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臭猴子,你还真有火眼金睛啊,五百年前骗不过你,今天还是骗不过你。”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原本属于萍萍的清秀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剥落,露出下方狰狞的本质。
血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升腾、缠绕,宛如一件流动的猩红战袍。
火焰散去处,显露出其下真容——浑身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泛着暗沉的红光;
头生一对尖锐赤红利角;面容不再是唇红齿白的童子,而是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双目赤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
正是那口吐三昧真火、凶名赫赫的圣婴大王,红孩儿!
他手腕一翻,一杆丈八长的火尖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缨赤红如血,枪尖吞吐着灼人的热浪。
他随意地将火尖枪在手中挽了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枪花,带起一片炽热的残影,枪尖最终斜斜指向地面。
“枉我卖弄这般手段,陪你们演了这半天的戏…”
红孩儿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意思,真没意思!”
“萍…萍儿?!”
火焰山土地彻底懵了,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恶鬼面容,又想起方才对着这张脸假扮的“萍萍”真情流露、试图拉拢的丑态,一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愤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
“不!你…你…怎么会是你?!你一直在骗我?!”
“小畜生!你竟敢如此诓骗于我!”火焰山土地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压过了恐惧,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指着红孩儿破口大骂。
红孩儿血红的眼眸中戾气暴涨,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他手中火尖枪猛地一震,枪尖瞬间锁定土地,那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土地的道袍点燃!
“老匹夫!”红孩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杀意。
“别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我不知道!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暗中窥探…我留着你这条老狗命到今天,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现在,你的价值…用完了!”
“你…你…当初,要不是我…”
火焰山土地被红孩儿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话语中的信息惊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机。
然而,红孩儿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闭嘴!”
红孩儿眼中血光爆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红厉芒!
那火尖枪如同毒龙出洞,目标直指火焰山土地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