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金箍棒,横亘在火焰山土地的头顶上方。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土地。
“你,”悟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还有什么遗言?”
火焰山土地浑身剧颤,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一丝最后的的祈求。他挣扎着对着悟空的方向,重重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请大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善待师姐一家,铁扇,她,她是无辜的…”
“老牛一家,俺自然会好生对待。”悟空的声音斩钉截铁,却也算是对他最后心愿的回应。但这回应,就是最后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焰山土地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结。
下一刻,他所有的感官,都只感觉到头顶一片巨大的的黑暗轰然压下!那乌铁棍子,在他紧闭的眼帘感知中,急速地放大…
砰——!!!
…
看着火焰山土地的尸身倒下,八戒也叹了口气。
“想当初,这老小子也是帮过咱的,那时候,他也还算得上正道。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悟空也摇了摇头,这土地老儿咎由自取,但昔日西行路上和此界悟空那点微末交情,终究让人心头唏嘘不已。
他没在这事上多言,目光扫过略显狼藉的翠云殿,对着殿中某处空荡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
“嫂嫂,你也莫在一旁观望了,来和咱一起劝劝牛大哥。”
“夫人?在哪儿呢?”金大升和马天霸茫然四顾,殿内除了他们几个,哪还有旁人?
话音未落,殿内无端卷起一阵清风。
那风带着火焰山特有的燥热,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清凉。清风拂过之处,光影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正是铁扇公主。
白发如雪,容颜依旧绝美,却难掩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憔悴,一身黑白华袍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她现出身形,对着悟空盈盈一拜,声音带着沙哑:
“多谢大圣,饶了我儿一命。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嗐,嫂嫂这就见外了。”
悟空收起金箍棒,随意地摆摆手,咧嘴一笑。
“都是一家人,打打杀杀伤和气。倒是你们以后可不能心软了,好好管教下贤侄。这小子一身戾气,再不管束,怕是连天都敢捅个窟窿。”他目光瞟向一旁沉默站立的红孩儿。
铁扇仙的目光也转向自己的儿子,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后怕,有心痛,更有无尽的怜惜。她轻叹一声,声音低柔:
“并非是我等不想管教。这孩子……是西方夜叉部仅剩的一缕血脉。身世之悲惨离奇,世间罕有。这血海深仇,沉重如山,我们…我们都担待不起。”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力感。
八戒在一旁听得真切,扛着钉耙,猪脸上也露出少有的唏嘘。
他哼唧两声,瓮声瓮气地插话:
“这灭族灭种的因果孽债,就算给我老猪也担不起。唉,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等泼天血仇?”
他摇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低声嘟囔,“玉面那茬儿还没算清呢……”
铁扇仙似乎没听见八戒的后半句,她目光落在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玉手轻抬,掌心微光一闪,一柄奇特的扇子凭空出现。
扇子通体青白,宛若上等翠玉雕琢而成,丝丝缕缕的清风在扇骨间萦绕流转,散发着玄奥的气息——正是那威名赫赫的芭蕉扇!
“若大圣不弃,请收下这宝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