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好生养着,”悟空扛起金箍棒,转身朝洞内深处走去,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哩!”
四妹低头看着掌心那奇异的小虫,又抬头望向悟空那仿佛自带光芒的挺拔背影,眼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与希望。
这孙伯伯,真的能让他们恢复自由!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晶莹剔透的小虫贴身藏好,仿佛捧着的是破局的钥匙。
而此刻,悟空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别在那愣着了,好侄女,给俺带路,那劳什子右手虫现在猫在哪个犄角旮旯?”
四妹连忙收敛心神,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脆生生应道:“是,孙伯伯!就在前面拐角,那绝望崖里!”
她快步上前引路,步履都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不出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险恶隘口。两侧岩壁仿佛被巨斧劈开,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逼仄缝隙,光线幽暗,阴风阵阵。
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形似人手轮廓的阴影蛰伏着,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戾之气。
“就是它了,孙伯伯!”
四妹压低声音,指向那阴影,“这孽畜狡猾得很,就爱守在这种地方偷袭。”
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在幽暗中熠熠生辉,早已将那虫子的形貌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二姐所言,这怪物身躯如巨蜂,尾部却诡异地生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女子手掌!
那手掌五指修长,指甲尖锐,皮肤惨白,此刻正微微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猎物上前送死。
而在看到这虫子的瞬间,尤其是那特征鲜明的女子手掌,悟空心中便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那琴螂仙的虫卵,就是被那老蜈蚣种在了这对臂膀之中!这右手虫,分明是那琴螂仙的虫卵,寄生在这位前辈的残躯之上作祟!”
这念头刚闪过,那守株待兔的右手虫已然发现了入侵者!
它尾部那只惨白的手掌猛地张开,五根尖锐如刀的指甲狠狠抠进岩壁,庞大的虫躯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朝着堵在隘口外的悟空凶悍扑来!
那速度,竟比琴螂仙还要快上三分!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凶悍的扑击也只是徒劳。
悟空甚至连金箍棒都懒得抡圆,只是随手将棒子朝前一递!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右手虫,如同主动撞上了一根烧红的铁钎!
金箍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最坚硬的头部甲壳,透体而出!
庞大的虫躯被钉在半空,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尾部那只女子手掌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发出“嘶嘶”的漏气声,最终彻底僵直不动。
整个过程,快得连四妹都没来得及眨眼。
悟空手腕一抖,将虫尸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甩了甩棒子上沾染的污秽,目光却落在了虫尸尾部那只依旧完好无损的女子手掌上。
他俯身,在虫尸碎裂的甲壳缝隙里摸索了一下,竟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啧,什么玩意儿?”悟空翻看了两眼,不明所以,顺手就抛给了旁边的四妹,“拿着,小侄女,看看有没有啥用。”
四妹接住这面来历不明的铜镜,入手冰凉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正欲细看,却见悟空已不再理会铜镜,而是转身,面对着虫尸,神情肃穆地整了整衣甲。
悟空对着那残破的虫尸,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老前辈,晚辈孙悟空叨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狭窄的洞窟中回荡。
“虽不知您是哪位仙佛,但观此残躯仪态,生前必是磊落高人。遭此毒手,化为魔物巢穴,实乃大辱!若您真是那毗蓝婆菩萨…”
“俺老孙在此立誓,定会替您收拾掉那条作恶多端的老蜈蚣,捣毁他的黄花观,为您和您那失踪的孩儿讨还血债!”
字字铿锵,如同金石坠地,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杀伐之气,冲散了洞窟中的阴森与污秽。
四妹捧着那冰冷的铜镜,看着悟空挺拔如松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誓言,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铜镜带来的寒意。
这位从天而降的孙伯伯,不仅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更有着一颗洞悉善恶、重情重义的赤子之心!
她默默地将铜镜紧紧攥在手中,看向那凄惨臂骸的目光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坚定。
盘丝岭的枷锁,似乎已经在悟空那金箍棒的光芒和这郑重的誓言中,开始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