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的天庭与灵山,表面上维持着西行取经后的“和谐”,但暗地里为了争夺有限的灵蕴资源,必然也是暗流汹涌,互相倾轧。
若是让王母这一派系成功完善了这种“圈养生灵、直接榨取”的邪法,其效率绝非蟠桃园或缓慢积累的信仰可比!
届时,天庭在灵蕴储备上将彻底压倒灵山,独霸三界的格局将再难撼动!
想及此处,悟空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握紧了金箍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群高高在上、视生灵如草芥的仙神们惊愕的嘴脸。
“想拿俺老孙的侄女们当实验品?还想压佛门一头?”悟空嘿嘿一笑,身形在原地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带着凛冽寒气的话语在堕龙壁的夜风中回荡:
“那俺老孙就跟你们好好玩玩!破了你们这腌臜玩意儿,就当是给那呆子和他苦等的婆娘,送上一份迟来的贺礼!”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朝着盘丝岭深处,疾射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无形的庞大阵法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足以颠覆其存在的恐怖力量正在逼近。
…
黄花观。
自百眼魔君卷土重来,这座道观便被他以邪法重新修缮,如今更显阴森诡谲。
飞檐斗拱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观内虽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庭院中,影影绰绰有不少“道人”正在演练拳脚,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着几分凌厉,虎虎生风。
然而,这些道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动作间竟无一丝活人的喘息与热气,宛如一具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僵尸傀儡,在寂静中上演着诡异的默剧。
观内深处,金光苑。
这里是百眼魔君平日起居、打坐论道的核心之地。此刻苑内亦是烛火高燃,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
百眼魔君一身崭新的玄黄色道袍,端坐于主案之后,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细密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坐在他对面客位的“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手持一柄玉柄拂尘,姿态优雅闲适,正慢条斯理地端着一只青玉茶杯,轻轻啜饮。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仙家气度。然而,这份仙气在他脖颈处戛然而止——支撑着那飘逸白袍的,竟是一只修长优雅的鹤颈!
而鹤颈之上,赫然是一只神态高傲、眼神锐利的丹顶鹤首!
在这位“鹤仙人”身旁,侍立着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壮汉。他身着简朴劲装,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背后更生着一对巨翼,微微开合间便有凌厉罡风流转。
然而,如此雄壮的躯体之上,顶着的竟不是头颅,而是一只右手!
面对这两位“贵客”,平日里在盘丝岭作威作福的百眼魔君,此刻却如坐针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仙…仙人,那猴子此刻已然深入盘丝岭腹地!他神通广大,更兼似乎看破了一些端倪…若再不加以限制,任其施为,我等苦心经营多年的大阵,恐…恐将付之一炬啊!”
他声音急促,充满了恐惧,“一旦大阵有失,王母娘娘功亏一篑是小,若是惊动了那位…后果不堪设想啊!”
“慌什么。”
鹤仙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青玉杯底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冰冷的轻响。
他那双属于鹤类的眼睛,瞳孔细长而锐利,缓缓转向百眼魔君,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自乱阵脚,成何体统。”鹤仙人的声音清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百眼魔君的耳膜。
“不过是一只顽劣的猢狲罢了。五百年前他能被天庭诛杀,五百年后,纵然是他归来,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他优雅地拿起拂尘,轻轻扫了扫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更何况…他真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搅动三界的齐天大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