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岭,盘丝洞内,有一精致的府邸,名为若仙庵。
这里本是紫蛛儿与留个女儿清修安居之所,平日里清幽雅致,此刻却前所未有地热闹非凡。
昔日冷冷清清的石厅内,如今济济一堂,坐满了三界闻名的仙神妖圣。
大姐、二姐、三姐、四妹、五妹,五个蜘蛛精姐妹此刻都缩在若仙庵通往内室的珠帘后面,大气不敢出,只敢透过缝隙,用既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厅堂里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那位端坐主位旁,面容俊朗却自带威严,眉心一道竖痕隐隐含光的,正是那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旁边那位,脚踏风火轮,正用混天绫逗弄着好奇探头探脑的六妹的,竟是那闹过东海、抽过龙筋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那个身形魁梧如山,正抱着酒坛豪饮,声如洪钟的巨汉,是平天大圣大力牛魔王!
他身边那位仪态万方,手持芭蕉扇的,便是铁扇公主罗刹女。还有那个一脸桀骜不驯,额生红纹的红孩儿圣婴大王!
那位身形精悍,黄毛貂鼠模样,眼神却透着沧桑与精明的,是黄风岭的黄风大圣!
就连那黑风山的黑熊精黑风,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凶蛮,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盘丝洞特有的蜜饯果子。
这些人,每一个名号报出来,都足以震动一方天地!
她们的母亲紫蛛儿,此刻正挨着八戒坐着,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满足,目光时不时落在八戒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八戒则挺着肚子,一脸与有荣焉,时不时给紫蛛儿递上些瓜果点心。
而厅堂的中心,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正是那金光闪闪、扛着金箍棒的身影——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大战。
“所以,那一棒!不是俺老孙要打碎天道,是这芸芸众生,要为自己挣一个朗朗乾坤!那老倌儿的天道化身,又如何挡得住这滚滚洪流?挡得住这人心所向?!”
话音落下,若仙庵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震撼、激动、乃至热泪盈眶的脸庞。
牛魔王狠狠一拍大腿:“好!说得好!人心所向!他奶奶的,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黄风大圣喃喃道:“念力…愿力…原来如此…”
四妹在帘后,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紫蛛儿看着悟空,又看看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八戒,眼中充满了温柔与释然。
好半晌,这份震撼才稍稍平息。八戒抓起酒壶给自己和悟空都满上,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语气里带着惊叹和一丝惋惜:
“猴哥!你刚才讲的那红毛的状态,浑身冒红火,头发都变红了,听着就带劲!是不是……是不是以后就使不出来了?”
原来,当太上老君身陨时,那庞大的天道意志并未如无主孤魂般消散于天地。
它仿佛失去了唯一能承载其意志的巨舟,在虚空中茫然盘旋、嗡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困惑”。
紧接着,那无形的天道意志,竟如同乳燕归巢,朝着唯一矗立于此的悟空汹涌汇聚而去!
悟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不再是老君那种冰冷、强制、充满压迫的掌控感,而是一种残缺混乱的“规则集合体”。
如同一个破损严重、逻辑混乱的庞大法阵核心,暴露在他眼前。
“嘶……”悟空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金睛圆睁,瞬间洞悉了部分真相。
原来如此!
此界天道,并非天生残缺不全,而是被太上老君以无上法力、借助灵蕴体系强行扭曲了太久太久!
老君为了维系自身对天道的掌控与灵蕴的源源不断,早已将天道核心规则修改得面目全非,变得极度依赖那套建立在剥削众生之上的灵蕴循环系统。
老君陨落,这早已偏离正轨的天道核心,就会本能地寻找着新的宿主。
至于…
“修补天道?”悟空挠了挠头,赤红的毛发在指尖划过,触感依旧炽热,他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表情。
“打打杀杀俺老孙在行,这缝缝补补、梳理乾坤的精细活儿……这不为难俺老孙吗?”
他习惯性地把金箍棒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这玩意儿此刻除了能砸东西,对眼前这团混乱的“毛线球”实在没什么帮助。
就在悟空对这“天降大任”感到无比棘手,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该一棒子把这“麻烦”暂时敲晕时,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