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三界天地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涤荡。新天道的规则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着旧日的根基。
最显眼的征兆,便是那无处不在、此起彼伏的“天劫”。
金色的电弧不丹丹只属于雷部神将的权柄,它们如同无情的判官,在云层深处游走汇聚,目标也不再只是特定的妖邪或叛逆,而是所有修行到了一定火候的生灵——无论仙、佛、人、妖。
起初是惊恐的混乱。习惯了依靠蟠桃、金丹、信仰灵蕴延寿长生的仙神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校,显得措手不及。
许多法力深厚却根基虚浮、心性有亏者,在那蕴含着新规则意志的金色雷霆下,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一身修为重归天地本源,滋养着新生的规则。
而天庭的残部在杨戬与哪吒的铁腕整合下,褪去了昔日的臃肿,成为了维持三界基本运转的新机构——天衡司。
司内不再有等级森严的仙班,只有各司其职的成员,监察四方,护佑新生格物之道的推行,同时协助应对因天劫或旧势力消亡而可能引发的混乱。
西王母一系见大势已去,最终选择了归降。
灵山那边,则显得更为沉寂与诡异。
如来佛祖连同座下诸佛、菩萨、罗汉,竟在新天道确立的刹那,仿佛早有预感般,尽数选择坐化涅槃,百万佛众一夜之间踪影全无,只留下空寂的灵山宝刹。
消息传来,众人皆惊。
黑熊精听闻观音菩萨亦在其中,沉默良久。他摩挲着菩萨给他的那串佛珠,神色复杂难言。
自拜入观音门下,菩萨待他虽严,却也有恩,如今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去,让他心头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对着西方灵山的方向,深深一揖。
红孩儿与牛魔王对此则有些不忿。
“便宜那群秃驴了!”红孩儿咬着牙,火尖枪重重顿地,“血海深仇,还没亲手讨回来!”
牛魔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瓮声道:“罢了,天意如此。他们自行了断,倒也省得再起刀兵,徒增杀孽。如今这天地,该往前看了。”
话虽如此,那未能手刃仇敌的遗憾,终究是深埋心底。
旧势力的崩塌,也给了蛰伏的妖魔可乘之机。
那从战场逃脱的金翅大鹏雕,纠集了兄弟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以及一些不甘心被新秩序约束的妖王魔头,趁机占据了几处灵山福地。
招兵买马,劫掠四方,妄图在乱世中割据一方,重现当年狮驼国的“盛况”。
更有许多占山为王、为祸一方的妖孽趁乱而起,使得不少地方一时间妖氛再炽。
因此,悟空、牛魔王、杨戬、哪吒、八戒等人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在降妖除魔的路上,便是在传播格物理念的途中。
牛魔王以平天大圣之威,率领新收拢的妖军,配合杨戬的天衡司,对那些作乱的大妖进行铁腕清剿;
黄风怪带着他的黄风岭格物院弟子,深入民间,一边传授基础的格物知识,一边协助百姓重建家园;
黑熊精的黑风山格物院则成了技术输出的核心,改良农具、修缮水利的图纸和模型源源不断送出;
八戒虽然嘴上抱怨着“还没跟蛛儿热乎够”,但扛起九齿钉耙时却毫不含糊,带着盘丝岭的蜘蛛精们四处平乱,同时将黑风山带来的先进技术因地制宜地推广;
悟空更是化身千万,哪里需要便出现在哪里,金箍棒下妖魔授首,言语之间格物之道深入人心。
劫雷的轰鸣渐渐稀疏,作乱的妖魔在强力镇压与新秩序的吸引下,或伏诛,或遁逃,或选择归顺接受改造。
三界虽然经历了巨大的震荡与洗牌,却也如同暴风雨后的天地,洗去了沉疴旧疾,显露出蓬勃的生机。
旧日的蟠桃园,如今由四渎龙王和辰龙接管,小黄龙等人引天河之水灌溉,辅以格物院培育的良种,开始尝试培育能普惠众生的灵谷;
曾经被战火和妖魔肆虐的土地上,新的村庄城镇在格物院弟子的指导下拔地而起,学堂里传来了稚嫩的读书声,讲解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佛经义,而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与格物致知的道理;
那些选择归顺或新生的妖怪,在天衡司的监管下,学着融入新的秩序,或出力建设,或学习技艺,妖与人、精怪与凡俗之间那道森严的壁垒,正在格物之道的桥梁下,缓慢地消融。
就在这纷乱与重建交织的背景下,花果山——这座曾遭焚毁的洞天福地,正迎来前所未有的盛况。
山间,初步受启蒙教育的猴儿们,灵动的身影依旧在林间枝头敏捷地穿梭跳跃,欢快的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仔细看去,他们的活动已带上了新的色彩:有的在利用简易滑轮组搬运新采的灵果;有的蹲在溪边,按照图纸组装着引水灌溉的木制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