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我格物院,习格物之道!学成之后,更可将此道带回尔等家乡,教化一方,惠及众生!”
“花果山,开山纳士,有教无类!此乃大道,非虚言也!”
这石破天惊的宣告,如同在平静的三界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天庭凌霄殿上,玉帝眉头微蹙,与太白金星低声议论;兜率宫中,炼丹的老君手中拂尘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灵山雷音寺,佛祖拈花不语,座下菩萨罗汉神色各异。
更多的,是凡尘俗世、山野洞府中的震惊与哗然。
“格物之道?那可是花果山翻身的根本!是齐天大圣压箱底的宝贝!就这么……公开了?随便教?”某处仙山道观,一位老道捻着胡须,满脸难以置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猴子,怕不是设了个天大的陷阱?”西牛贺洲某妖王洞府,一个獐头鼠目的军师对着自家大王进言。
“前些日子他还在西牛贺洲四处溜达,拿下了好几个山头的大王,我看这次宣扬什么‘有教无类’,定是想把那些心怀不轨、或者有点本事的妖怪都引到花果山去,来个一网打尽!大王,我们万万不可上当啊!”
“去花果山?说得轻巧!”南赡部洲某繁华城池,一个富商嗤笑。
“那地方远在东胜神洲海外,隔着茫茫东海!我们凡人如何过得去?就算那些会点腾云驾雾的小妖,怕是飞不到一半就被海里的凶兽吞了,或者迷失在风暴里了!这猴子,怕不是消遣我们玩呢?”
怀疑、嘲讽、阴谋论、地理隔绝的现实困难……种种声音甚嚣尘上。
绝大多数生灵,都将悟空的宣言当作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异想天开的笑话。
他们或嗤之以鼻,或冷眼旁观,或心怀戒备,真正将其视为机遇并付诸行动的,少之又少。
然而,星星之火,终可燎原。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在那些被大能者忽视的角落,一些微弱的火苗,开始燃起。
西牛贺洲,一片贫瘠的山谷。
一只皮毛灰暗的兔妖,正费力地用爪子在一块粗糙的石板上刻画着简陋的图形。
它曾远远见过一次花果山出产的“格物造物”——一个能自动引水灌溉的简单机关。
那精巧的结构,那改变贫瘠土地的力量,深深烙印在它懵懂的脑海里。当悟空的声音传来,它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它收拾起仅有的几颗野果,将石板小心地藏在怀里,一步三回头地望了望破败的洞穴,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东方,开始了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漫长跋涉。
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但它只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能改变命运的地方。
北俱芦洲,一个被强大妖王奴役的小部落。
部落中的老祭司,用颤抖的手抚摸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图腾。当悟空的声音穿透凛冽的寒风传来,老祭司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他召集了部落里最机灵、最勇敢的几个年轻人,将部落仅存的一点珍贵食物和兽皮交给他们,用嘶哑的声音叮嘱:
“去东方,找到花果山,学会那能让我们不再被奴役的力量,带回来…”
几个年轻人重重叩首,带着族人的希望,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茫茫雪原,朝着那温暖与希望传说所在的东方前进。
南赡部洲,赤地千里,烽火连天。
这里正处于后世史书所称“三国两晋南北朝”的至暗时刻。
城头变幻大王旗,尸骸枕藉于野,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在铁蹄与兵燹中挣扎求生的黎民,听到那来自遥远仙山的宣告,心中无不涌起对和平与生机的无限向往。
若能习得那“格物之道”,造出坚固城池,精良器械,或许就能守护一方安宁?
但眼前是连绵的战火,是饿殍遍野,是寸步难行的封锁。前往东胜神洲?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在一条余烬未熄的官道旁,一个年迈的僧人却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的袈裟破旧,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澈平静。他遥望东方,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这位看尽人间疾苦的老僧,将仅有的半块干粮揣入怀中,拄着简陋的木杖,踏上了那条通往传说之地的渺茫路途。
这些身影,或孤单,或结伴,或强壮,或孱弱。
他们跋涉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越荒芜的戈壁,顶着风霜雨雪,躲避着妖魔的爪牙和凡俗的恶意。
他们目标明确——东胜神洲,花果山。
他们或许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远,渡海有多难,花果山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美好。支撑他们的,只是一个渺茫却无比坚定的信念:
那里有改变命运的知识,那里有一条名为“格物”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