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猪刚鬣,嘿嘿一笑,“先带他去格物院的大食堂,让他吃个痛快!吃饱了,再带他去看看咱们这花果山的‘天蓬院’雏形!”
“天蓬院?”猪刚鬣猛地抬起头,点心渣子沾了一嘴,猪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猴子竟然还知道他当年在福陵山对着几个懵懂小妖吹嘘的天蓬院?
而且……而且他还真在花果山给他弄了个雏形?!
这绝对是他猪生最想抹掉的黑历史之一!当年在福陵山云栈洞喝多了西北风对着几个懵懂小妖吹的牛皮,怎么连花果山都知道了?
这猢狲莫不是专门派了探子盯着他笑话?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羞臊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咳!”他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住,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张黑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眼神躲闪,不敢看悟空那似笑非笑的金睛。
“什…什么天蓬院!你这猴子休要胡吣!老猪我何时说过这等浑话!定是哪个长舌的小妖嚼舌根,污蔑俺老猪!”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要用音量盖住心虚,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布边角,几乎要抠出个洞来。
旁边闭目养神的渡尘和尚都忍不住微微掀开眼皮,嘴角似乎弯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悟空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金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那杯灵茶,呷了一口,才悠悠道:
“哦?不是天蓬院?那‘格物之都算个啥,老猪我定要在福陵山搞个天蓬之都出来!’这话,也不是你说的?”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猪刚鬣的心尖上,精准得让他肥硕的身躯都抖了抖。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年站在洞府石头上,对着几只歪脖子野鸡精和缺心眼兔子怪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英姿……
“我那是…酒后失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猪刚鬣梗着脖子强辩,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哼哼。
“你这猴子,忒不厚道!专揭人短处!”
“哈哈哈!”悟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猪刚鬣身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
“呆子!”悟空笑骂道,金睛里却没了戏谑,反倒有几分难得的暖意。
“吹牛咋了?俺老孙当年被压在山下,还琢磨着掀翻三界重立规矩呢!想法嘛,谁还没个大的?有想法是好事!比俺老孙当年在五行山下画的饼强!至少你这饼,还沾着点格物的边儿,知道要学点有用的。”
猪刚鬣被悟空拍得有点懵,听着他这番话,尤其是那句“比俺老孙当年画的饼强”,那股子羞臊和恼怒竟奇异地消了大半。
“我那是…”猪刚鬣嘟囔着,气势彻底弱了下去,臊眉耷眼地抓起桌上另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要咬碎刚才的尴尬。
悟空看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呆子怕是要真恼了。他笑嘻嘻地一把勾住猪刚鬣的脖子——这动作让猪刚鬣化形的壮汉都显得有点局促。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走走走!”悟空用力把他往外带。
“先带你去俺们格物院的大食堂!让你这老饕餮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蓬该吃的东西!保管比你当年啃灵芝菜叶子强百倍!吃饱喝足了,咱再去看你那天蓬院的雏形!保证让你这呆子开开眼!”
“雏形?!”猪刚鬣又被惊得忘了咀嚼,点心渣掉了一身,“真…真有?”
“废话!”悟空一扬下巴,拽着他大步流星地朝洞府外走去,“俺老孙说话,啥时候打过诳语?吃饱了,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格物之都的分院!走!”
猪刚鬣被拽得踉踉跄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羞臊、疑惑、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搅成一团。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府内安坐的渡尘和尚,和尚对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
“走…走着!”猪刚鬣心一横,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反手也搭上悟空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嚷道。
“俺倒要看看你这猴子能整出什么花样!先说好,不好吃,老猪我可不认账!”
“管饱!管够!”悟空的笑声在山涧回荡。
说罢,悟空就带着猪刚鬣前往了格物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