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和尚从地面上慢慢坐了起来,扶着腰,龇牙咧嘴的,一张圆脸皱成了苦瓜。
“哎哟哟……不行了,大圣,真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再来一下,怕是真要提前回西天报道,聆听诸佛念经去了。”
“如来佛祖,就这点手段?”悟空嗤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怀疑。
“刚才还说什么真身法相一出,天地都承受不住,唬得俺一愣一愣的。结果就这?一碰就碎?你们西天现在流行吹牛皮了?”
“真没骗人,大圣明鉴啊!”胖和尚干脆又往后一瘫,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
“如来再强,那也是如来强,与我这化身何干?我的本事就到这里了,能挨大圣一拳不死,已经是佛祖保佑,祖上积德了……哎哟,我这老腰,指定是不行了……”
“还佛祖保佑,祖上积德…你哪来的祖上?”
悟空踱步过来,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胖和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真不行了?”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胖和尚闭着眼,捂着腰直抽气。
“那行!”悟空眼中金光一闪,手往耳中一掏,一根碗口粗细的乌铁棒子瞬间出现在他掌中,被他随意地掂量着。
“俺老孙向来心善,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既然你如此这般模样,俺这就送你一程,直达西天极乐,省得你受这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那金箍棒作势就要当头砸下!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地上那“垂死”的胖和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蹦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好了!我没事了!多谢大圣关心!你看,这不劳烦您动手,我一听大圣金口玉言,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都舒坦了!这不就站起来了嘛!”
悟空收回金箍棒,化作绣花针塞回耳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俺还没动手呢,这就站起来了?你这‘病’好得倒挺快。”
“嘿嘿,这不显得大圣您神通广大,金口玉言,言出法随嘛!”
胖和尚拍着沾满尘土和草屑的僧袍,笑得见牙不见眼,“区区小恙,在大圣的关怀面前,自然烟消云散。”
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过大圣啊,您要是真想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痛痛快快打一场,日后不妨去找我那徒儿玄奘。”
“你这胖和尚,三句话不离你那宝贝徒儿。”悟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行行行,俺老孙今天算是被你赖上了。你这如来,倒是给俺演了出好戏,逗得俺乐呵。罢了,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俺就勉为其难去会会你那宝贝疙瘩。说吧,那陈玄奘现在何处?”
胖和尚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腰也不扶了,头也不揉了,精神抖擞地站直身体,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嗯……待老衲看看……这小子嘛……咦?他现在正在那高老庄!”
“高老庄?”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嘿,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这方世界,也绕不开那呆子的地界儿?”
“对对对!正是高老庄!”胖和尚连连点头,笑眯眯地看着悟空,“看来大圣对此地也是门儿清啊!那老衲就不多叨扰大圣您的兴致了!”
“去去去,吃你的天下美食去吧。”悟空笑着挥了挥手,对这个行事风格迥异的“如来”倒也生不出多少恶感。
“俺老孙也先走一步!”
说罢,悟空心念微动,周身瞬间燃起炽烈夺目的金色气焰,如同小型太阳般照亮了五指山前的荒芜之地。
他双腿微曲,脚下地面无声龟裂,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璀璨流星,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胖和尚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道瞬息千里的金光,嘴里“啧啧”有声,圆脸上满是惊叹:
“好快的筋斗云……哦不,这似乎也不是筋斗云?这位大圣,当真处处透着不凡呐。”
在悟空触及六字真言碑、将其彻底粉碎的那一刹那,作为如来化身的胖和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山洞里那只猴子,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