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要俺请你们不成？爽利点！是去是留是走，痛快点！俺又不会吃了你们，也不会怪你们选哪条路。”
随着悟空这句带着驱赶意味的话落下，小妖们中间终于响起了一些压抑不住的私语，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了石子。
接着，有几个小妖互相看了看，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们深吸一口气，走出妖群，对着水帘洞口的悟空深深拜了下去，头几乎触到地面：
“多谢大王饶了俺们一命！再造之恩，永世不忘！俺们…俺们几个野惯了，想去外面闯荡闯闯，看看这五百年后的天地变成啥样了。”
悟空的目光扫过他们，都是些气息相对平和的小妖。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去去去。闯荡可以，记住俺的话，好生修行，莫要作恶。若是让俺老孙听到你们在外面为非作歹……哼。”
最后一声轻哼，让那几个小妖浑身一哆嗦，连忙再次叩首：“不敢！万万不敢！谢大王恩典！”
说完，这几个小妖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
有的驾起一阵歪歪扭扭的妖风，有的干脆显出原形飞行，还有的化作一道灰影，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花果山外冲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边缘。
所有小妖都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点妖气也彻底消失在天际，才重新低下了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自由的，有担忧前路的，也有为这几个先行者捏一把汗的。大王的既往不咎是真的，但那句“下场只有一个”的警告，也绝非虚言。
走的人，是解脱还是踏入更大的未知？留下的，又该如何选择？
“当然，”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俺也不着急，给你们时间。有些心里还在打鼓、犹豫不定的，自然可以在这花果山好生讨论下，思量思量。猴七猴八，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好好干。”
“遵命，大王！”猴七猴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悟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没入了水帘洞深处，只留下洞外一群心绪翻腾的妖众。
大王的离去，仿佛瞬间抽走了那股无形的威压。短暂的沉默后，水帘洞前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猴三三三儿，你咋想的？留还是走？还是……去那个伏魔司？”一只獠牙外露的野猪妖用蹄子刨着地，烦躁地问旁边的同伴。
“伏魔司？但俺以前是吃人的，现在让俺去抓吃人的？这……这忒别扭了！”
被称为猴三三三儿的猴妖抓耳挠腮，一脸纠结，“可大王那金箍棒……俺怕啊！要不……留在山里种桃子？”
“种桃子？你受得了那份清闲？”另一条盘在石头上的蛇妖吐着信子，说到。
“俺看不如走！天大地大，找个没大王管的地界，小心点过日子……”
“呸！小心点？你没听大王说吗？敢作恶，追到天涯海角也灭了你！你敢保证出去不犯浑？”
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熊精瓮声瓮气地反驳，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猴七的方向。
“俺……俺倒是觉得，跟着大王干那伏魔司，虽然凶险，但但心里踏实。那火烧的滋味，俺再也不想尝了！俺想……赎点罪。”
“猴9527，你想好没？真要去伏魔司？”一只瘦小的猴妖挤到之前眼神发亮的一个同伴身边。
那被叫做猴9527的猴妖，此刻眼神比刚才更加坚定，他用力点点头：
“俺想好了！以前浑浑噩噩，跟着作恶，那火烧的时候，俺看见了好多被俺害死的人的脸……俺不想再那样了！大王给了俺们新生，伏魔司是条正路！俺要去！”
“你疯了吗？真要去降妖伏魔啊？”旁边有妖觉得他不可理喻。
“嗐，别说这些了，猴10086，你呢？你要去哪儿？留山还是走？”又有妖转向另一个沉默的同伴。
像这样的讨论，数不胜数，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压低声音的争论、推心置腹的劝说、迷茫的询问和最终艰难的选择。
水帘洞前的空地上，群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三五成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每一个妖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思量，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他们未来的道路，甚至生死存亡。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也映照着他们内心那沉重而迷茫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