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好生安排。”悟空挥挥手。
猴八躬身领命，正要转身退出水帘洞。
“等等！”悟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
猴八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回身：“大王还有何吩咐？”
悟空的目光在猴七和猴八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几分玩味，最后定格在他们那充满期待又略显局促的脸上。
“猴七，猴八……”悟空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名字，眉头微皱，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啧，这名字，也忒不像个名字了！听着就一股子喽啰味儿，哪配得上俺老孙座下大将的身份？”
猴七和猴八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他们俩本就是花果山猴群里普普通通的一员，在十三太保崛起之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后来跟着猴一混，排名次，才有了“猴七”、“猴八”这种简单粗暴的代号。
以前觉得有个编号就不错了，如今被大王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点寒碜。
“大王教训的是……”猴七讪讪地开口，“俺们……俺们以前也没个正经名号……”
“是啊，大王，俺们……”猴八也跟着附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言的窘迫。
花果山十三太保的名头听着威风，可说到底不过是群占山为王的妖匪，哪有什么传承名号可言。
“行了行了，”悟空大手一挥，打断他们的窘迫，语气却带着几分温和。
“过去的事，俺老孙懒得再提。往后你们跟着俺干正事，这‘猴七猴八’的诨名，听着就不像样。做俺伏魔司的管事，得有个顶天立地的名号！”
两猴闻言，眼睛骤然亮起，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
“请大王赐名！”
“嗯。”悟空捏着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金瞳中慧光流转。
他抬手指向猴七，声音沉凝有力：
“你性子刚烈如铁，受那焚心之火时，硬是扛着万千冤魂噬咬的苦痛一声不吭，这份心志，便如那千锤百炼、百折不挠的砺石。日后，你就叫——孙砺！”
“孙砺……”猴七，不，此刻已是孙砺了，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力量感从心底涌起。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重重抱拳：“谢大王赐名！孙砺……誓死追随大王！”
悟空满意地点点头，手指随即移向猴八：“至于你，往那火中去时，眼中反倒一片坦然，视过往罪孽为当受之罚。烈火焚身，非但未将你烧成灰烬，反将你一身筋骨杂质炼化，如那经万载地火煅烧而愈发坚韧不摧的磐石！”
“从今往后，你便是——孙磐！”
“磐石，孙磐……”猴八喃喃着，一股坚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重重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孙磐……谢大王再造之恩！此生此世，愿为大王手中磐石，镇妖伏魔，万劫不移！”
水帘洞内一时静默，只有瀑布冲刷的水声隐隐传来。
孙砺和孙磐跪在地上，感受着新名字带来的奇异力量感和沉甸甸的使命，胸膛剧烈起伏，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一滴滚烫的泪珠，竟从孙砺刚毅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凉的石阶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好！”悟空朗声一笑，打破了这肃穆的气氛，“孙砺，孙磐！这名字，才配得上你们这身新筋骨，新气象！起来吧。”
“是！大王！”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再无半点迟疑。他们挺身站起，身姿挺拔如松，与片刻前那带着窘迫的小妖判若两人。
悟空看着他们脱胎换骨的精气神，心中也颇为满意。
“孙砺，”悟空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孙砺立刻抱拳，眼神锐利。
“去，将愿意加入伏魔司的九十六位兄弟，召集到水帘洞前，整肃队列！”
悟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水帘洞内回荡，“告诉他们，俺老孙，有大事要宣布！”
“遵命。”
他们起身，对着悟空再次深深一礼，这才带着满心的激动与崭新的使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水帘洞。
洞内，只剩下悟空啃桃子的声音，以及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他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