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那双凶戾的猴眼死死盯住陈玄奘手中那根爆发出刺目光芒的金色毫毛,一股厌恶与熟悉感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六耳猕猴的声音嘶哑。
“怪不得俺老觉得这里有那死猴子的骚味!他竟然把这点破烂玩意儿留在你这凡胎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嘲讽与不屑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可笑!五百年前,就是那猴子本尊亲至,也休想在俺手上讨得多少便宜!五百年后,就凭他一根破毛?也敢挡俺的路?!”
所有的耐心瞬间耗尽。段茵也好,其他蝼蚁也罢,此刻都不重要了!
六耳猕猴眼中只剩下那个高举毫毛、浑身被金光包裹的陈玄奘,以及那毫毛上散发出的、令他极度憎恶的气息!
“给俺死来!”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震裂夜空的尖啸,矮小的身躯猛地俯低,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他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手中的随心铁杆兵直刺陈玄奘的心脏!
速度快到超越了凡人视觉的极限,段茵等人只看到一道残影,心胆俱裂!
然而,就在那乌黑的铁杆兵尖端即将触碰到陈玄奘衣襟的刹那——
唰!
那根燃烧的金色毫毛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璀璨光辉!
轰隆——!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随心铁杆兵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狂暴的力量被硬生生遏止、反弹!
“什么?!”六耳猕猴只觉得一股堂皇正大的巨力顺着铁杆兵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量狠狠向后推去!
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退出十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绝不是一根毫毛该有的力量!
金光并未停歇。只见那根毫毛彻底融化,化作亿万点细碎的金色流光,如同星河倒卷,迅速在陈玄奘身后汇聚、升腾!
光芒凝聚,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于璀璨金光中巍然显现!
头戴凤翅紫金冠,两根雉鸡翎冲天而起,身披锁子黄金甲,甲叶流光,足蹬藕丝步云履,祥云自生,肩扛如意金箍棒,棒身古朴!
这虚影不是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具压迫感。
他仅仅是静静地矗立在陈玄奘身后,便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万丈金光如潮水般奔涌扩散,所过之处,血腥与妖氛被瞬间涤荡一空,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恐惧如同冰雪消融。
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力量轻柔地洒落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身上。
身受重创的段茵感到一股暖流注入体内,撕裂的脏腑在快速愈合,枯竭的力量在复苏。
她挣扎着抬起头,望着那尊金光万丈的虚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安心。
被钉在树上的四煞,腹部那致命的贯穿伤在金光的照耀下,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迷茫地睁开眼,伸出血迹未干的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神圣的光辉:“光……好温暖……”
骨骼尽碎、瘫软在地的八煞,同样沐浴在金光之中,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重新接续。
他浑浊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口中喃喃:“得……得救了?”
而站在虚影正前方的陈玄奘,感受最为深刻。
那浩瀚、温暖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金光将他彻底包裹。
仿佛有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敲响,涤荡了所有的怯懦、迷茫与自我怀疑。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心。
他挺直了脊梁,不再是那个只懂念诵儿歌、空谈大爱的驱魔学徒。
他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正气。
所有的恐惧都已消失,他的目光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穿透金光,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个惊疑不定的六耳妖猴。
“喝!”
陈玄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断喝!
他双脚稳稳扎根大地,腰马合一,双拳紧握于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