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和尚被悟空这直白又带着揶揄的“夸奖”弄得彻底没脾气,胖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滴出水来,只能连声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善哉,善哉……”
悟空终于止住了大笑,金瞳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话锋一转:
“不过,胖和尚,既然你那传送阵藏得那么深,连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没找着月亮上的门道,那当年那个‘俺’——那个混世魔王,他是咋打上天庭的?俺这脑子里可没这段清楚记忆。”
胖和尚闻言,脸上的尴尬瞬间又添了几分窘迫,他咳了两声,眼神飘忽,胖手不自觉地搓着油腻腻的衣角:
“这个嘛……咳咳……大圣明鉴,贫僧……贫僧当时也是……唉!”
悟空一看他这模样,乐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挑眉道:
“呵!难不成这事儿也跟你有关?又是你这‘瞎猫’给指的路?”
“嗐!大圣休要再提瞎猫!”胖和尚急了,胖脸通红。
“贫僧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吗?是那妖王……咳,是前代大圣!他狡诈奸猾,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传送阵的消息,便寻到贫僧,巧言令色,说什么仰慕天庭气象,想借贫僧法眼一观星图,瞻仰一下仙家福地……”
“贫僧一时不察,被他那副好学的模样蒙蔽,便带他去观摩了南天门传送大阵的星位坐标图……”
胖和尚越说越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忽悠的场景:
“谁曾想!那厮天赋简直妖孽!只看了一遍星图运转,竟然就就领悟了个七七八八!”
“贫僧刚送走他,回头就发现他在花果山水帘洞里,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硬是凿开空间,依葫芦画瓢,仿造了一座传送阵!”
“后来……后来他就带着他那群所谓的‘十三太保’,杀气腾腾地通过传送阵,直扑紫薇垣,在凌霄殿外好一通打砸抢……最后还是贫僧……呃,是本尊出手,才将他降服,并顺手抹去了花果山那座传送阵的根基,以防他再起事端。”
“还有这等事?”悟空听得津津有味,对这前身的“学习能力”倒是有点刮目相看,同时也觉得这胖和尚着实有点……憨直。
他摸着下巴,金瞳闪烁:
“看来那家伙在空间一道上,倒有几分歪才。喂,胖和尚,你那传送阵图,再给俺老孙画一遍瞧瞧?俺也看看有多简单,等俺学会了,也好去那天庭、灵山串串门,拜访拜访此界的老朋友们!”
胖和尚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大圣,此阵图涉及三界空间平衡,非同小可!贫僧答应带你去太阴星亲眼看看实物已是破例,画图之事,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着悟空,生怕这异界来的大圣也来个“看一遍就会”。
看胖和尚那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悟空忍不住又想笑,不过也知道这事关重大,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嘿嘿一笑:
“瞧把你吓的!行行行,不画就不画,日后你带俺去那月亮上瞧瞧便是。俺老孙光明正大,不学那偷偷摸摸的勾当。”
胖和尚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站起身,拍了拍沾了些果核碎屑的僧袍:
“大圣通情达理,善哉善哉。时辰不早,贫僧也该去寻寻我那不成器的徒儿了。今日承蒙大圣款待,这花果山的猴儿酒和仙桃,端的是回味无穷。”
“去去去!”悟空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脸上带着嫌弃又好笑的表情。
“赶紧去见你那宝贝疙瘩徒弟吧!再让你在俺这花果山吃下去,俺那帮刚训出点人样的孩儿们,怕不是都要被你嚼吧嚼吧当零嘴了!”
胖和尚也不恼,对着悟空深深作了个揖,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
“多谢大圣厚意,也多谢大圣点化玄奘之恩。此界浊浪滔天,大圣能在此点燃燔邪薪火,实乃苍生之幸。贫僧,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泛起一层柔和而庄严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将整个水帘洞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金光之中,胖和尚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色光粒,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洞府之中,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和一句若有若无的梵音低语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水帘洞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悟空若有所思的目光。
悟空笑着走出水帘洞,洞外阳光正好,瀑布飞溅的水雾映出细小的彩虹。
空地上,九十六名伏魔神将正按照孙砺、孙磐的指令,操练得热火朝天。
赤红的燔邪薪火在他们拳脚、兵刃间吞吐闪烁,或凝成护盾,或化作火鞭,彼此对练时爆开星星点点的金红光屑,空气中弥漫着灼热却纯净的气息。
整个花果山,都笼罩在这股昂扬奋发、生气蓬勃的氛围之中,宛如初升的朝阳,充满了无限可能。
“大王出来了!”
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声,所有操练瞬间停止。九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悟空身上,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热切。
他们挺直腰板,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山林回响:
“大王好!”
“好好好!”悟空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孩儿们,金瞳中满是欣慰,那份满意毫不掩饰。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放松,“都歇歇,都歇歇,练得不错!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