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悟空抬手,随意地拍了拍千里眼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千里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俺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妖王,对砸你们那破天庭没啥兴趣。就是想见识见识你们紫薇恒星的风土人情,开开眼界。走,带俺去天庭逛逛!”
千里眼苦着脸,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齐天大圣,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渊似海的力量波动,再想想对方刚才那神鬼莫测、视空间如无物的手段……
反抗?上报?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对方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就能在他启动任何手段前,让他和这巡天鉴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千里眼内心哀嚎一声,认命地耷拉下肩膀,脸上的表情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和一丝认命的滑稽。
“是…是…大圣请…请随小仙来……”他哭丧着脸,挪动僵硬的脚步,走向那核心的微型传送阵,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天庭真要热闹了……我…我只有照做了呗……
…
紫薇恒星,天庭众仙的聚集地。
这里距离凡界所在的蔚蓝星球,远到难以用凡人的尺度衡量。
穷尽凡人数十世轮回,其魂魄也无法在茫茫星海中找到抵达此处的路径。
在众仙磅礴法力的共同塑造下,这颗星辰脱离了冰冷宇宙的桎梏,自成一方洞天福地。
这里四季恒常如春,奇花异草永不凋零,琼楼玉宇悬浮于祥云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由凡间亿万生灵虔诚信仰汇聚而成的精纯“真灵之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延年益寿。
更妙的是,此界法则稳固,人心滋生的怨毒魔念根本无法跨越那遥远的星海渗透进来,生活不可谓不惬意,简直是仙家梦寐以求的净土。
仙人们在这里建立起了规模宏大的仙城,亭台楼阁连绵不绝,仙市繁华热闹非凡。
每日里,或呼朋引伴于瑶池宴饮,欣赏仙娥曼舞;或三五成群弈棋论道,品评新酿的仙酒;或驾起祥云,在星海边缘垂钓虚空异兽,日子逍遥自在,岁月静好。
偶尔兴致来了,也会通过那耗费巨大的传送阵降临凡界,组团“降妖除魔”,既是活动筋骨,也是彰显仙威,顺便收割一波凡人的敬畏与供奉,权当是调剂漫长仙生的娱乐活动。
然而,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千万年,再浓的琼浆玉液也品不出滋味,再美的仙娥舞姿也难动心弦。
安逸如同最甜的毒药,消磨了进取之心,腐蚀了担当之责。
加上那传送阵每次启动所需消耗的法力实在是个天文数字,久而久之,众仙便默契地选择性地“遗忘”了凡间疾苦,个个都只想窝在紫薇恒星这片温柔乡里,寻欢作乐,麻木度日。
直到五百年前,一个无法无天的妖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闯过了那遥不可及的星海,悍然打上了紫薇恒星!
那猴子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眨一下,杀得血流成河,天兵天将死伤枕藉,连几座悬浮仙山都被砸落尘埃。
那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让许多本就对天庭麻木生活心生厌倦、或者心怀鬼胎的神仙,趁机脱离了紫薇恒星,或重返凡界逍遥,或遁入星海不知所踪。
最终,还是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才将那无法无天的妖王降服、押回凡间镇压。
而五年后的今天……
紫薇恒星,南天门。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座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合金拱桥,其上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辉光,拱卫着后方悬浮在瑰丽星云中的庞大仙城。
拱桥两侧,各有一个小小的值班亭,由几块温润的玉石搭建而成,里面飘着几个蒲团。
“咻——”
一道并不起眼的空间涟漪在南天门外不远处荡漾开来,巡天鉴那不起眼的陨石状舰体从中浮现,稳稳地停泊在指定区域。
值班亭里,两个身着制式银甲、但明显精神有些萎靡的天兵,正百无聊赖地对着一个悬浮的光幕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还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点可疑的晶莹。
“哟?”另一个天兵瞥了一眼巡天鉴,有些诧异,揉了揉眼睛,“千里眼那家伙回来了?这才轮值多久?不是说这次要在下界多摸……呃,多观察几天凡间风土人情吗?”
“谁知道呢,”打哈欠的天兵懒洋洋地接口,手指在光幕上划拉着,“怕不是又惦记上广寒宫新来的那位小仙子了?想早点回来献殷勤?”
“嘿嘿,就他那点俸禄,连瓶像样的月桂凝露都买不起,献哪门子殷勤……”第一个天兵嗤笑一声,话语里带着点同僚间的调侃和微妙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巡天鉴那厚重的合金舱门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缓缓向上开启。
两个天兵下意识地停止了闲聊,带着点好奇和漫不经心,将目光投向开启的舱门。按照惯例,出来的应该是垂头丧气或者一脸疲惫的千里眼。
然而——
一个身影从开启的舱门内,一步跨出。
身姿挺拔,穿着凡间样式的简单布衣,与周围仙气缭绕、流光溢彩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情,正抬眼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南天门,以及其后那悬浮于瑰丽星云中的庞大仙城。那双眼睛,在星光的映衬下,似乎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
不是千里眼!
两个天兵脸上的懒散和调侃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