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纯粹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碾压下,他这位魔界大圣,竟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被壮汉抡着沙袋痛殴,只能被动地在九天罡风层中翻滚、旋转、倒飞!
那金箍棒带起的罡风撕裂云海,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震荡寰宇。
屈辱和惊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神魂,更深处,却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无法抑制的颤栗。
“够了!”
一声饱含魔威的厉啸终于冲破密集的棍影!
无天强行运转元神深处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本源之力,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粘稠百倍的黑气猛地从他周身炸开!
轰——!
这黑气带着吞噬万物的寂灭气息,如同沸腾的墨海!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周遭连绵不绝的金箍棒虚影震得粉碎,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荡开一圈圈扭曲的涟漪。
罡风层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下方大地上的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
天地骤然变色!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魔云覆盖,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音响彻四野。
无天悬浮在翻滚的魔云中心,残破的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升腾。
他嘴角挂着血痕,眼神却重新凝聚起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属于魔道巨擘的威严。
那十二品黑莲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盯着对面同样悬停空中,正随意甩着金箍棒的孙悟空,声音低沉而冰冷,穿透了呼啸的阴风:
“很好,孙悟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魔性回响,“你的本事……比那秃驴描述的,要大得多。”
悟空挠了挠耳朵,金箍棒在肩头转了个圈,嘿嘿一笑:
“夸俺老孙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怎么,歇够了?还打不打?”
他眼中跳动着纯粹的战意,显然刚才那顿热身让他相当舒坦。
无天眼中幽光一闪,并未被悟空轻佻的态度激怒,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周身翻腾的魔气略略平复,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意味:
“本座无天。今日一战,你之实力,已得本座认可。”
他微微抬手,指向远方的花果山,“你所行之事,在这花果山……格物之道,教化人妖,生机盎然……此等气象,正是本座欲为这三界重塑之新序!”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悟空,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敌意,而是混合着欣赏与招揽:
“你既有翻天覆地之能,亦有革故鼎新之志。何必屈居于那虚伪天庭与灵山之下?与其被那如来老儿算计驱使,不若……”
无天的话语稍顿,带着一种霸道:
“与本座联手!踏碎这腐朽旧天,涤荡这污浊寰宇!以你花果山为基,以本座之力为刃,共造一个真正公平、强盛、再无神佛压榨、妖魔肆虐的新世界!如何?”
悟空掏耳朵的动作顿住了。
他眨巴着那双火眼金睛,看着对面那魔威滔天、刚刚还被自己揍得找不着北,此刻却一脸认真抛出橄榄枝的无天。
“???”
这黑不溜秋的家伙……脑子没被棍子敲坏吧?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搁这儿……临时诏安他?
“你…”悟空倒也不急,他倒是想看看这人想做什么,干脆收了棍势,抱着金箍棒悬在半空,火眼金睛里透着点玩味。
“你想要推翻天庭灵山?为什么?”
“为什么?”无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周身翻腾的魔气都为之一凝。
“这满天神佛,道貌岸然,虚伪冷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他们视苍生如蝼蚁,可曾真正垂怜过一丝一毫?!”
他猛地指向西方,直指灵山方向:
“那灵山的至尊,他端坐莲台,口诵慈悲,可那慈悲何在?!不过是固守着那套早已腐朽僵死的教义,任凭信徒在无边苦海中挣扎沉沦,他何曾动过一根手指?!这等冷漠,便是灵山腐朽的根!”
紧接着,手臂狠狠一划,指向九霄之上:
“再看那天庭的玉帝!自私自利,刚愎自用!为了一己颜面,或是些许私欲,便可轻飘飘降下天罚!洪水滔天,赤地千里,兵连祸结…哪一场浩劫背后,没有他天庭的失序,没有他座下仙官的渎职?!”
“最终承受这无边苦难的,却是凡间那芸芸众生!这,便是天庭的‘公正’?!”
最后,他的手指带着万钧之力戳向下方苍茫大地,带着切齿的痛恨与悲悯:
“还有这凡尘!昏君当道,酷吏横行!妖魔因天地间积郁的怨念戾气而滋生,肆虐无忌!多少良善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多少冤魂无处申告,怨气冲霄!”
无天的胸膛剧烈起伏,残破的黑袍在激荡的魔气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血痕在嘴角显得格外刺目。
他死死盯着悟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魔瞳,升腾着一种炽热渴望!
“所以!我要推翻它!砸碎这由虚伪神佛构建的、早已从根子里烂透的旧三界!”
无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重铸乾坤!建立一个真正公平、公正、再无神佛压榨、再无妖魔肆虐、让众生皆能昂首挺胸活下去的新世界!”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定悟空,那眼神是纯粹的欣赏,是上位者的招揽,更带着一丝找到“同类”的期许:
“孙悟空!你的花果山,你的格物之道,生机勃勃,秩序井然,这正是本座心中新世界的雏形!加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