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万万不可啊!”
敖广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巨大的龙躯下意识地绷紧,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
“这定海神针乃我龙族至宝,更是镇压这海底炼狱、锁住无数凶戾妖兽的关键命脉!”
“若它被挪动分毫,下方被锁镇的远古海妖挣脱束缚,必将掀起滔天巨浪,祸乱四海八荒,届时生灵涂炭,天庭震怒,我龙族……我龙族第一个就要被碾为齑粉啊!”
他语速极快,生怕这实力深不可测的猴子上手硬抢。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敖闰、敖钦、敖顺三龙也紧张地盯着悟空,眼中满是惊恐,连方才对敖广的怨怼都暂时抛开了,此刻他们命运一体。
“镇压妖兽?”悟空歪了歪头,金睛扫过敖广身上那粗大沉重的锁链,又看看其他三龙同样被锁链束缚的狼狈模样,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老龙王,你这……真的不是镇压自己吗?俺看你们这模样,比那被镇压的妖兽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敖广巨大的龙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他沉默片刻,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龙首低垂,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上仙慧眼……此乃天庭交予我龙族的天命。我龙族……终究脱不去妖字根脚,天庭视我等为隐患,需以自身为枷锁,永镇海眼。名为镇妖,实为自囚。”
“这定海神针,便是锁住我等脖颈的铁链,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我……别无选择。”
他看了一眼岩浆深处,那里翻涌着神力禁锢的凶戾气息,也象征着龙族永无天日的未来。
敖闰三龙也低下头颅,岩浆的光芒映照在他们鳞片上,更添几分凄凉。
怨恨大哥是真,但这份屈辱的枷锁,却是整个龙族共同背负的宿命。
“还有这等事?!”悟空猛地一拍大腿,金睛中燃起一丝怒意,那熟悉的桀骜之气透体而出。
“这玉帝老儿,忒也不厚道!把俺邻居当牲口使唤?俺老孙可看不过眼!行,俺这就去天庭,替你讨个公道!问问那凌霄殿上的神仙老爷们,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话音未落,悟空身上金光骤然暴涨,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炼狱空间,压得岩浆都为之一滞!
缠绕在定海神针上的无数粗大锁链无风自动,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所引动。
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定海神针,柱体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色流光,仿佛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
敖广见状,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这猴子不仅实力恐怖,言语间对天庭毫无敬畏,竟似真要去闹天宫?!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那定海神针竟对这猴子产生了回应!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上仙请留步!!!”敖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恳求的龙吟。
其余三龙王也赶紧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上仙,万万不可啊!”
“上仙三思!天庭威严,不可轻犯啊!”
悟空身上冲天的金光微微一滞,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翻涌的岩浆之上,抱着胳膊,金睛火眼带着十足的困惑和一丝玩味,扫视着四条瑟瑟发抖的巨龙。
“嘿!你们这些老长虫!”悟空挠了挠耳朵。
“俺老孙好心好意,要去给你们讨个公道,你们倒好,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拦着不让去?这定海神针,俺看着是挺趁手,你们也死活不肯给……”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就这么甘心当一辈子被锁着的看门狗?”
敖广龙嘴张了张,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何止是不敢啊!
那桩与申公豹合谋盗取灵珠的滔天隐秘,就像悬在他和整个龙族头顶的利刃。
这猴子行事肆无忌惮,若真让他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上天庭,灵珠失窃之事必然暴露!
到那时,别说讨什么公道,整个龙族顷刻间就会被天兵天将碾为齑粉,连带着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敖丙……也将万劫不复!
他巨大的龙头颓然垂下,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龙族千万年的屈辱:
“罢了……罢了……上仙好意,老龙……心领了。这就是我龙族的天命,是福是祸,我们都得受着。定海神针关乎三界水元安定,确是不能借予上仙。不过……”
他强打起精神,试图转移话题,“老龙愿为上仙在龙宫宝库中另寻一件趁手的神兵,定叫上仙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