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太乙真人满面红光,拍着滚圆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今日可算喝了个尽兴,花果山的猴儿酿醇厚甘冽,李府的陈酿也韵味悠长,两种美酒交替下肚,让他感觉飘飘然如在云端。
李靖与敖广二人更是越聊越投机。李靖见识广博,为人方正又不失变通;敖广经历沧桑,贵为龙王却已放下不少架子。
从陈塘关的风土人情聊到东海深处的奇珍异兽,从治军理政谈到育儿心经。
敖广拍着李靖的肩膀,感慨道:“李贤弟,今日方知人间也有真豪杰!过去是敖某偏狭,小觑了凡尘英杰,惭愧,惭愧啊!”
他看向不远处正被殷夫人拉着嘘寒问暖的敖丙,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情。
“看着这两个孩子,才知血脉亲情,实乃天地间最珍贵的纽带。”
李靖亦是面庞微红,回敬道:“敖兄过誉了。为人父母,为一方守土,不过本分而已。倒是敖兄,为龙族忍辱负重,这份担当,李某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说来惭愧,若非大圣点破,李某竟不知龙族受那天庭压迫至此,千年锁链加身…唉。”他长叹一声。
敖广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显出一丝苦涩,随即又被豁达取代:
“都过去了!如今枷锁已去,全赖大圣恩德!倒是贤弟你…”
他目光转向一旁正和敖丙争抢一块点心的哪吒,那孩子脸上是纯粹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是敖丙从未有过的轻松。
“贤弟为哪吒甘愿舍命,这份父爱,敖某感同身受。丙儿虽为灵珠,然其背负之重,亦非外人能知。今日见贤弟一家,方知…何为天伦之乐。”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提到孩子,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即将到来的天劫上。
李靖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敖广道:
“敖兄,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李某有一事相托。若一年后……天劫降临,吒儿他……力有未逮,我自会以命相换,启动那换命符。”
“届时,还望敖兄看在今日情分,以及丙儿与吒儿的兄弟情谊上,照拂吒儿一二,莫让他再受委屈,走回……歧途。”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千钧。
“贤弟!”敖广动容,一把按住李靖举杯的手。
“何至于此!休要说这等丧气话!大圣神通广大,定有妙法!即便……即便真到了那一步,也无需贤弟以命相换!”
“待之后回到龙宫,我们定全力寻找奇珍,为贤侄在填一份保险。”
“李某先谢过敖兄了。”
就在这其乐融融,酒意渐浓之时,抱着酒坛子傻笑的太乙真人,胖脸上醉眼迷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油光锃亮的脑门。
“啪”地一声脆响,引得众人侧目。
“哎呦!瞧我这记性!”
太乙醉醺醺地晃着脑袋,舌头有些打结,他努力瞪大眼睛看向悟空,
“猴……猴子!大圣!差点忘了正事!”
悟空放下酒杯,挑眉看他:“嗯?胖道士,你又发什么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