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面无表情地收起鹿角弓,他缓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蜘蛛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能被我们玉虚宫捕妖队选中,带回昆仑山受训,是尔等的造化,也是尔等脱离妖身、步入正途的唯一机缘。”
他声音平淡,字里行间却都透露着不容置疑,“将这福分当作灾祸?愚昧!”
随即,他不再看那痛苦愤怒的蜘蛛精,对着周围肃立的捕妖队员一挥手,命令道:
“收网!一个不漏,全部带走!”
“遵命!”周围身着金白锦袍的捕妖队员齐声应和,他们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这只重蜘蛛精也塞进了那张的巨大捕妖网中,与她的姐妹们挤作一团。
“走!”鹿童率先转身,不再看身后燃烧的山谷和被俘的妖精。
他足下一点,轻飘飘落在拉车的仙兽所牵引的华丽云车之上。
其余捕妖队员也纷纷押着沉重的捕妖网,驱动仙兽,准备升空离开这片被他们亲手化为焦土的山谷。
然而,就在仙兽四蹄腾空,云车即将离地三尺的刹那——
呼!
一道破空锐响撕裂了山谷中焦糊的空气!
接着,一根通体乌黑的沉重铁棍轰然砸在捕妖队前进的道路正中央!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去。
拉车的仙兽受惊,发出一阵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止住了前冲之势,连带整个车队都猛地一顿,捕妖网中的蜘蛛精们被颠得东倒西歪。
“谁?!”鹿童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他手按腰间,鹿角弓的虚影再次浮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烟尘弥漫的前方。
“何方妖孽,胆敢阻拦玉虚宫行事?装神弄鬼,速速滚出来领罪!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烟尘缓缓沉降,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隆隆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捕妖队员的耳中: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
那声音故意拉长了调子——
“留下买路财!”
“放肆!”鹿童脸色一沉,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拦路者,竟敢直接挑衅阐教捕妖队。
“藏头露尾,鼠辈行径!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哈哈哈!战就战,怕你不成?看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山谷顶端一跃而下!
砰!
身影重重落地,砸得地面又是一震,烟尘四散。
来者一身银白色的奇异软甲,浑身覆盖着浓密白毛,眼神锐利如刀,额间一缕金毛格外显眼。
他单手一招,那深深嵌入地面的乌黑铁棍仿佛有灵性般,嗡鸣一声,自行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掌中。
猿猴手腕一抖,沉重的铁棍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般舞了个棍花,带起呜呜风声,直指车架上的鹿童,气势逼人!
鹿童心头巨震,这猿猴的气息…深不可测!他堂堂金仙,阐教三代弟子的佼佼者,竟然看不出他的修为!
他强压下惊骇,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那白猿咧嘴一笑,露出獠牙,笑道:
“听好了!你孙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它手中燃巨棍猛地一顿地面,轰隆巨响中,地动山摇!
“花果山,齐天教主座下先锋——孙白!”
原来,在哪吒和敖丙拜入花果山后两个月,悟空便打着历练的名号,将第一批随他修行的猴儿们尽数遣了出去,让他们各自飞向三界各处,增广见闻,磨砺心性。
临行前,悟空更是亲自动手,取天外陨铁,引燔邪薪火,为每个猴儿锻造了一条乌沉沉的长棍。
虽无金箍棒那般惊天动地的威能,却也是难得的灵兵,更承载着花果山一脉的烙印。
猴儿们都欢天喜地,对着悟空连连叩首作揖,然后就飞向了四洲各处。
而孙白,作为最早追随悟空的通背猿猴,也是第一个领到陨铁棍的。
他摩挲着冰凉的棍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沛然巨力与大王的期许,心中豪情万丈。
与其他迫不及待就要冲出去的同伴不同,孙白显得沉稳许多。
他对着水帘洞的方向郑重一拜,随即身化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射向茫茫天际,开始游离四洲。
而在半年前,他就路过这处蜘蛛谷,初入谷中时,就遇到这群蜘蛛精。
她们非但没有敌意,反而热情相待,以清泉灵果款待,更向他请教了不少修行上的疑难。
孙白虽得悟空亲传时日尚短,但眼界见识已非寻常妖类可比,一番指点让蜘蛛精们获益匪浅,彼此也结下了一段善缘。
孙白离开时,曾许诺若有机缘,定会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