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猴子!现在还说风凉话!”太乙也是回过神来,听到悟空这置身事外的调侃,又气又急,胖脸都涨红了。
“这哪里是看戏!这是天大的丑闻!是我阐教根基动摇的祸事啊!”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鹿童鹤童,“这些…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罪证!”
悟空嘿嘿一笑,掏了掏耳朵,“暖暖场子嘛,莫急,莫急。”
他看向申公豹,问道,“申公豹,俺老孙问你,你阐教上下,除了那无量老倌儿和地上这俩,还有其他人知晓这炼丹的勾当吗?”
申公豹被悟空问得一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迟疑了下,随即摇了摇头:
“捕妖队乃是大师兄…无量仙翁一手创建,核心秘密只有他与鹿童、鹤童知晓。其他捕妖卫,包括我当年麾下的那些人,都…都被蒙在鼓里。”
“哦?连那些动手捉妖的都不知道自己抓回去的妖成了丹药?”悟空眉头一挑,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他们…”申公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在替天行道。加入捕妖队,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和晋升之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就像…最开始的我一样。”
这番话如同重锤,再次砸在太乙心上。他脸色变幻,从震惊、愤怒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种深刻的痛苦和耻辱。
他想起自己也曾为捕妖队的功绩赞叹过,甚至羡慕过那些为教门立下功劳的弟子。
现在想来,那份“功劳”下,浸满了无辜妖族的鲜血!
而他一向敬若神明、德高望重的大师兄无量仙翁,竟然是这血腥链条的源头!
天尊闭关,如今无量仙翁代掌教务,这等丑闻一旦传开,阐教万载清名将毁于一旦!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和责任感在太乙胸中燃烧,压过了恐惧和茫然。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圆滚滚的肚子似乎都挺了起来,脸上第一次褪去了平日的嬉笑。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太乙真人,以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之名起誓!”
“我要上昆仑!我要当着所有师兄弟的面,揭露大师兄无量仙翁的所作所为!我要为那些枉死的妖族讨一个公道!更要为我阐教,涤清这滔天罪孽!”
他的宣言掷地有声,在房间内回荡。李靖夫妇眼中露出敬佩,敖广神色复杂地微微颔首,蜘蛛精们则带着一丝期盼。
申公豹看着太乙,眼神复杂无比,但最终,他还是说道:
“呵,死胖子,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个,就想撼动大师兄在教中的根基?你可知他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你这一去,不是讨公道,是去送死!是去给那天元鼎再添一份材料!”
太乙被申公豹的话刺得脸色一白,但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烈:
“那又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罪恶继续下去?看着更多的无辜者被投入鼎炉?看着阐教在污浊中沉沦?!”
“我太乙虽不成器,但这点血性,这点担当,还有!申公豹,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该跟我一起去!你曾是捕妖队之首,你的证言,比我的更有力!”
“我…”申公豹被太乙灼热的目光逼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数百年的屈辱、恐惧和对“仙”身份的渴望,与此刻太乙点燃的微弱道义之火激烈交锋。
去?九死一生,甚至可能被挫骨扬灰;
不去?就意味着他永远只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太乙其实说得对,而且,无量仙翁真的会放过他这个曾经的手套吗?
斩草除根的道理,对方比他更懂。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属于妖族的不甘与愤怒,此刻被太乙的质问彻底点燃了!
耻辱,绝望!还有一丝……对正名的渴望!
但是,自己父亲和弟弟的居住地,无量仙翁是知道的,他们的安危,也在无量仙翁的一念之间…
申公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仿佛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一边是粉身碎骨的绝路,一边是继续沉沦的无间地狱。
指节捏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