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位于四大部洲的中心,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滋养着漫山遍野的瑞草灵木。
奇珍异兽隐现其间,仙鹤长鸣,灵鹿奔跃,端的是仙家气象。
一条细窄陡峭的山道,如同玉带般从山脚蜿蜒而上,直插云霄,最终消失在氤氲的云海之上。
那云海之上,便是阐教圣地——玉虚宫。
宫阙壮丽,金碧辉煌,于云端若隐若现,散发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世人皆道昆仑乃登仙捷径,阐教是大道正宗。
是以,这条看似险峻的山道,常年挤满了从四大部洲慕名而来的求道者。
他们怀揣着对仙道的无限憧憬,一步一叩,艰难攀登,只为一睹玉虚仙容,求得一丝渺茫仙缘。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仙道之难,可见一斑。
此刻,玉虚宫正殿之内,气氛却与山下的喧嚣、山中的祥瑞格格不入。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于云床之上,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如今代掌玉虚宫的无量仙翁。
他身着素雅的白金道袍,手执一根古朴的蟠桃木杖,身形瘦小,须发皆白,硕大的头颅更显其鹤发童颜,慈眉善目。
然而,此刻这慈祥的面容下,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焦躁。
他最得力的臂膀,捕妖队的首领,也是他最重要的材料来源——
鹿童与鹤童,竟然失踪了!
数日来杳无音信,连他暗中种下的追踪印记都彻底断绝。
这绝非寻常妖魔所能办到,是谁?胆敢动他无量仙翁的人?
殿内侍立的几名弟子感受到师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快步进殿,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禀报师尊,山门巡查弟子来报,太乙师叔与申公豹师叔已至山脚!”
“哦?”无量仙翁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疑窦丛生。
申公豹这个家伙,竟然和太乙一起回来了?而且回来得如此之快?
他压下心头疑虑,面上恢复平和,缓声道:“知道了。”
那弟子并未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无量仙翁声音微沉。
“只是……太乙师叔他们并非独自前来!随行的……还有……”
弟子似乎难以启齿,“还有一大群精怪!为首者气势惊人,弟子们不敢阻拦!”
“精怪?”无量仙翁那慈祥的面容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一丝阴冷在眼底闪过。
他瞬间联想到了鹿童鹤童的失踪!难道……与太乙和申公豹有关?他们竟敢勾结妖孽,还堂而皇之地打上玉虚宫?
他心中怒意翻腾,但多年城府让他强行按捺。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太乙这傻胖子,还有申公豹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能翻起什么浪花!
正好,若真是他们所为,那便是送上门的“好材料”!
尤其是弟子说的那个为首的“气势惊人”之辈,想必修为不低,炼成的仙丹品质必定更佳!
无量仙翁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大殿外面那尊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巨大丹鼎虚影——天元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
“无妨。既是同门师弟归来,又带了‘客人’,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看向殿中侍立的弟子,语气不容置疑:
“带他们上来吧。”
“诺!”侍立弟子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传达。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无量仙翁缓缓闭上眼,手指在蟠桃木杖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计算着什么…